有时候柳丫会像只小猫一样突然从门外冒出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碗。
然后老许便会笑骂着给她也盛上一碗,三个人挤在这张小桌旁,虽然清苦,却总有生气。
村子的方向,以前在这个时候总会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,传来隐约的狗吠和人语。
那是活着的人间烟火气。
但现在,都不会了。
柳丫不会突然出现了。
安宁村也没有灯火了。
义庄永远是黑的。
因为,真的没人了。
咽下最后一口饭,放下筷子的时候,忽然传来了“沙沙”
的声响。
起初很轻,渐渐密集起来。
下雨了。
夏天的雨,来得毫无征兆。
雨点打在院中的石板上,打在老槐树宽大的叶片上,打在屋檐的旧瓦上,发出细密而连绵的声响。
吃完那碗特意加了精米拌了香油的饭,潇沉将碗筷拿到院角的木盆里,就着雨水仔细地洗干净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又用布巾擦干,放回灶台边那个掉了漆的旧碗柜里。
做完这些,走到屋檐下,取下那件挂在墙上的老旧蓑衣。
蓑衣是用棕榈丝编的,已经用了很多年,颜色发黑,边缘有些毛糙,但还算结实。
抖了抖上面的浮尘,披在身上,又戴上了同样老旧的斗笠。
推开院门,径直朝着义庄的方向走去。
雨夜的义庄,比平日更加阴森。
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在雨幕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,沉默地张着黑洞洞的嘴。
门口那两盏白灯笼早已熄灭,在风雨中微微摇晃,发出“吱扭”
的轻响。
潇沉走到门前,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在雨声中并不明显。
进屋,取下斗笠,挂在门后的钉子上。
没有点灯,然后,开始动手。
先去后院工具房取了扫帚、抹布、还有一把小铲子。
先从大堂扫起。
扫帚划过青砖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
的声响,与门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。
灰尘扬起,在微弱的光线下形成翻滚的烟柱。
他潇尘扫得很仔细,连墙角缝隙里的积尘也不放过。
扫完地,打了一桶井水,浸湿抹布,开始擦拭。
香案、板床边缘、窗台、门框…
那些老许生前每天都会擦拭的地方,一点点擦过去。
忙活完,转头看向北墙。
那里有一扇窗户,窗棂是旧的,几天前林之一与那神秘黑影在此交手时撞坏了一角,窗纸也破了,在风雨中发出“噗噗”
的颤动声。
潇沉走回工具房,找了几块合适的旧木料,又拿了锤子、钉子和一些鱼胶。
走到那扇坏掉的窗前,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,仔细看了看破损的地方。
然后,将带来的木料比划着,用柴刀小心地削出合适的形状和榫卯。
做得很仔细,不仅仅是将破损处补上,还将松动的窗框重新加固,老旧的合页也上了油。
最后,换上了韧性更好的窗纸,小心地糊好。
做完这一切,伸手,轻轻推动窗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