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几年,我们破了不少案子,有大案,要案,也有不起眼的小案,每破一个案子,老许都会在验尸录上记一笔,他说这是给自己积阴德…”
“可是后来,他忽然不干了。”
程万里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复杂。
“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他看够了,看够了死人,看够了活人为了利益互相残杀,看够了那些所谓的‘真相’背后,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阴谋…”
“他说,他累了…”
雨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的,像是在为这段话伴奏。
“我劝他留下来,我说以他的本事,在玄天鉴当个掌镜使都绰绰有余,但他不肯,他说京城太大,人心太复杂,他待不下去,他要回安宁,回这个小地方,安安心心的活着…”
程万里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如果他不回来,如果他还留在京城,或许不会这么早就没了…”
说完这句话,又沉默了下来。
潇沉听着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忽然想起老许头临终前的样子。
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。
“我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,就留给你这个饭碗,虽然不体面,但能养活自己,记住,见死守生,咱们这行不是为了破案,不是为了抓凶手,是为了给死人一个交代,给活人一个安心…”
那时潇沉不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,又好像还是不懂。
程万里转过头,看向潇沉。
眼神很锐利,像两把刀子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之一给你请命的文书已经到了…”
顿了顿,又道:
“玄天鉴欢迎你…”
潇沉又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两天收拾一下…”
程万里继续道:
“过两天和我一起回去…”
潇沉听着,眉心一皱。
“案子查清楚了吗?”
程万里摇了摇头。
“没…”
说得很坦然,“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不是那么好抓的…”
“而且…”
顿了顿,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乌维则的死,安宁已经压不住了,必须给一个交代。”
潇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所以你回京,是要查乌维则一事?”
程万里点头,但又摇了摇头。
“是,也不是…”
说着,看向雨夜:
“有时候凶手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结果,这件案子牵扯的东西太多,牵扯到金汗,牵扯到朝堂,牵扯到边境的局势,所以,必须有一个完美的结果…”
潇沉听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无奈,一丝嘲讽。
“哪怕结果是错的?”
程万里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