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善之忽然停下筷子,看着潇沉,眼睛里带着认真。
“上次跟你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?进山吧,这破义庄有什么好守的?整天跟死人打交道,晦气不说,还危险,你看这次,差点把命搭进去吧?”
潇沉默默吃着饭,摇了摇头: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牧善之追问,“怕我爹吃了你啊?放心,他疼你还来不及呢!”
“不是怕…”
潇沉放下碗,看着牧善之,“我有我的事儿…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?”
牧善之撇嘴,“不就是守着这破地方,等着哪天来个更凶的案子把你牵连进去?”
潇沉没接他这话茬,反而笑了笑,说道:
“我进玄天鉴的批文,应该快下来了…”
“嗯?”
牧善之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真的?那感情好啊!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,知道找个正经铁饭碗了!虽然玄天鉴那地方也不算多‘正经’,但总比在这强,起码俸禄高,说出去也有面子…”
潇沉点点头:“算是吧。”
牧善之眼珠一转,用筷子敲了敲潇沉的碗沿,促狭道:
“那以后我要是犯了什么事儿落到玄天鉴手里,你可得给我走走后门,通融通融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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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沉白了他一眼:
“你现在吃的就是‘皇粮’,从我饭碗里抢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
牧善之理直气壮,“这是兄弟情谊!跟衙门里的规矩两码事!”
两人正说着话,牧善之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,耳朵微微一动,随即转头看向院门外的土路。
潇沉也几乎同时抬眼望去。
暮色中,一个人影正沿着小路朝着义庄小院这边缓缓走来。
来人走得不快,身形高挑纤细。
身影在最后的天光中清晰起来时,无论是潇沉还是牧善之,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。
林之一。
但她此刻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那身象征身份与职责的墨色玄天鉴官服,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。
颜色是素雅的月白色与淡青色相间,款式简洁利落,窄袖收腰,更像是江湖儿女或习武之人的装束,而非闺阁女子的裙钗。
最大的变化在于发式。
那一头如墨青丝,并未梳成往日那种一丝不苟充满威严的高髻。
只是用一根式样简单的青玉长簪,随意地在脑后松松绾起,大部分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背,随着走动轻轻摇曳。
夕阳最后的光晕在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,减弱了官服带来的冷硬与距离感。
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容在松散发丝的映衬下,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,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如昔,在渐暗的光线中,仿佛两颗沉静的星辰。
她就这样,踏着暮色走到了小院门口。
牧善之反应极快,几乎在林之一目光投来的瞬间,便“噌”
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脸上挂起了那副标准的风流书生式笑容,对着林之一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:
“林大人…”
算是打个招呼。
然后,极其“识趣”
地转向潇沉,语速飞快地说道:
“那什么……你们聊!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灶上还炖着汤呢,再不回去该糊了!先走一步!”
说完,如同脚底抹油,绕过桌子,几步就蹿出了院门。
经过潇沉身边时,还极其隐蔽地朝他眨了眨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