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粮干粮,你就知道干粮…”
柳丫皱眉,“许大爷一走,你连饭都不好好吃了?等着,我一会儿给你送来…”
说完,不等潇沉拒绝,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,又回过头:
“那具尸体你小心些,我听说横死的人怨气重…”
潇沉点点头:
“知道…”
柳丫这才离开。
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去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。
暮色四合,远处的安宁村升起袅袅炊烟,犬吠声此起彼伏。
潇沉点起油灯,挂在院子的槐树枝上。
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天地,也把棺材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具匍匐在地的巨兽。
坐在棺材旁,开始调制金漆。
柳丫送来的两个瓷瓶,一瓶是金粉,一瓶是桐油。
潇沉按照老许头教的比例,把金粉倒进桐油里,慢慢搅匀。
然后又加入少量雄黄粉,这是老许头特别交代的,说能辟邪。
金漆调好后,用细毛刷蘸了,开始在棺材上描边。
先描棺盖的边缘,然后描棺身的四角,最后描棺底的纹路。
老许头生前在棺壁上刻了《地藏经》的梵文,虽然潇沉不认识那些字,但还是照着纹路一笔一笔描金。
油灯的光在夜风中摇晃,把他的影子投在棺材上,也跟着晃动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刷子划过木头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夜风吹过院子,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。
油灯的火焰猛地一跳,差点熄灭。
潇沉抬起头,目光扫过附近,没看见什么。
院墙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远处的安宁村已经没什么灯火了,大部分人家都睡下了。
继续刷着,一共三遍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
三更天了。
“呼…”
潇沉吐了口气,收起工具,吹灭油灯,进了屋。
临关门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棺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像一口等待吞噬什么的巨口。
槐树的影子投在上面,枝桠交错,像无数只伸向夜空的手。
夜还很长。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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