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何闻南今晚查一下,靳宴辞把手机拿起来,了一条消息出去,明天上午给结果。
黎初念把今天的所有材料最后整理了一遍,把证据盘锁好,放进抽屉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台灯的光把桌面照得很亮,两个样本袋在文件夹里,白板上的逻辑图还留着,从第一个节点一路延伸到末端那行字,每一步都压得很实。
靳宴辞站起来,走进厨房,过了几分钟,端着一个小砂锅走出来,放在书桌的角落,揭开锅盖,热气漫出来,是百合莲子羹,汤色很浅,莲子已经炖得透了,百合片浮在上面,气味清甜,把书房里的药香压了一层。
喝了再睡,他把勺子放在锅边,今天用脑过度,这个清心安神。
黎初念把勺子拿起来,舀了一口,温度刚好,莲子入口即化,甜味很淡,往下走的时候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开了一点。
她低头喝着,靳宴辞在旁边坐下,也端起自己的那碗,两个人安静地喝着,书房里只有砂锅偶尔的细微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黎初念把勺子放下,把手机拿起来,把明天上午的日程重新确认了一遍,联系检测机构,跟进何闻南的查账结果,媒体探馆名单审核,还有大会当天的现场检测方案。
她把这几条记下来,把手机放下,靠在椅背上,把白板上的逻辑图看了一会儿。
靳宴辞低头看她,把她手边那个空碗拿走,放到一边。
你刚才说,他开口,声音很低,如果检测机构不配合,不配合本身就是一条线索。
那明天打那个电话,他说,我陪你打。
黎初念转头,对上他的眼睛,两个人相距不到半臂,台灯的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清楚,下颌线,眉骨,还有眼底那点沉着的东西。
她没有说不用,也没有说好,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白板上,把嘴边那点东西慢慢压下去。
明天早上六点半,她说,你负责把电话打出去,我负责问问题。
靳宴辞看着她,唇角动了一下,
黎初念把电脑合上,站起来,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,走向书房门口。
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,开口。
靳宴辞。
那份报告,她把这句话说出来,他们拿真实数据包装假归属,这个思路,比直接造假难查得多。
靳宴辞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几秒,才开口。
嗯,所以他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,他说,数据真实,编号格式对,只要没有人去追样本袋的封口纹路,这份报告就是完整的。
黎初念把手搭在门框上,把这句话接住,但他们忘了一件事。
什么。
封口纹路是机器压的还是手工压的,她说,这件事,只有你看得出来。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靳宴辞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那点东西沉了下去,沉到很深的地方,像是某种很重的东西被人认出来了,被人说出来了,不需要再藏着。
黎初念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,走出书房,把门带上。
走廊里的灯是暗的,她走回自己的房间,把外套挂上,在床边坐下,把手机放在枕边,把明天的闹钟定到六点二十五分,才躺下来。
天花板上,灯关了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,把房间里的轮廓照得很淡。
黎初念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,转着那两个样本袋并排放在台灯下的画面,转着封口纹路的细节,转着靳宴辞说数据是真的,样本身份是假的时的语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把手机拿起来,是一条短信,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,内容只有一行字:
负责人拒绝与你们见面。
黎初念盯着这条短信,把它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拨打任何号码,没有联系任何检测机构。
这条短信,是对方给她的。
她把手机锁屏,放回枕边,把眼睛闭上。
对方已经知道她会打那个电话了。
明天,她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