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,伸手,把他右手轻轻压住。
靳宴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但没有退。
黎初念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。
过了一会儿,靳宴辞抬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你刚才说,乾宁的招牌不是我一个人的命。他说。
你说得对。他把手翻过来,把她的手握住,手指收拢,但他想废我的手,这件事,我不会让你去挡。
黎初念看着他,没有退让。
那我们一起挡。她说。
靳宴辞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才点头。
黎初念把手收回来,重新把电脑拉过来,打开大会总流程文件,开始往下标注。
靳宴辞站起来,走进厨房,把砂锅的火关掉,把汤盛出来,端了两碗进书房,放在她键盘旁边。
黎初念侧头看了一眼,十全大补汤,汤色还是深琥珀色,热气从碗口漫出来,把药香推进书房里。
又是这个。
调理要连续。靳宴辞在她旁边坐下,把自己那碗端起来,喝了再工作。
黎初念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热度从喉咙一路往下走,把清晨的寒气压下去,胃里暖开了一点。
她低头,继续看流程文件,手指在键盘上敲着,把三层防线的节点一个一个嵌进大会流程里。
靳宴辞在旁边喝着汤,偶尔低头看她的屏幕,偶尔开口说一句某个环节的安排,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整个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过了大约半小时,黎初念把最后一个节点标完,把文件保存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第二层今天能启动吗。她问。
下午。靳宴辞把她那个空碗拿走,你今天上午先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,确认大会当天的现场检测方案。
还有,他在厨房里开口,声音从那边传过来,媒体探馆名单,让乾宁公关部先报给我,我来审。
审完给我。黎初念把手机拿起来,已经开始翻联系人,我来判断哪些媒体有风险。
厨房那边没有声音了,过了几秒,靳宴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,放在她面前。
黎初念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,两个人相距不到半臂。
靳宴辞低头看她,眼底那点东西很复杂,但最后落定的是一种很踏实的东西,像是某种决定被压进了地基里,不会再动。
黎初念,他开口,声音很低。
谢谢你。
黎初念盯着他,把这两个字接住,没有说不客气,也没有说废话什么的,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。
等大会结束,她说,你请我吃十全大补汤以外的东西。
靳宴辞听见这句,眼底那点东西松动了,唇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完全笑出来,但已经很接近了。
他说。
黎初念低头,继续看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着。
窗外,天光彻底亮了,深城的早晨从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来,把整个书房照得很亮。
就在这时,黎初念的手机震了。
是乾宁仓库的监控提示。
她把手机拿起来,打开画面。
仓库b区,展示柜的封条旁边,那批展示药材的包装箱已经被正式放入柜中,柜门关上,灯光打下来,一切看起来整齐,安静,没有任何异常。
黎初念盯着那个画面,把手机举起来,让靳宴辞也看见。
靳宴辞看着画面,眼神沉了下去。
那批药材已经入柜了。
下一步,是他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