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走回桌边,在椅子上坐下,把电脑拉过来,把监控画面重新调出来,仓库里已经恢复了安静,灯灭了,展示柜前没有人影。
靳宴辞走进厨房,过了几分钟,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,放在她键盘旁边。
黎初念端起来喝了一口,是昨晚那个陈皮红枣,但加了一点什么,比昨晚多了一层甘,喉咙往下暖得更深。
加了什么。她问。
龙眼肉。靳宴辞在她旁边坐下,把自己那杯端起来,你今天睡眠不够,加这个补一补。
黎初念把这句话接住,没说谢谢,低头继续看屏幕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,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,晨光把书房里的东西都照得很清楚,白板上那根红线,桌上那个封好的文件袋,还有靳宴辞左手在标签纸上留下的那个名字。
过了一会儿,黎初念把电脑屏幕往他那边转了一点,指着监控画面的一个角落。
你看,这个摄像头的角度,她说,如果他明天进来替换,这个角度能拍到他的手部动作,但拍不到他的脸。
靳宴辞低头看了一眼,点头。
需要在展示柜正面加一个补拍角度。他说。
黎初念把这个记下来,我今天联系安保,让他们以例行检修的名义加装,不能让刘姓库管看出来是针对他的。
靳宴辞把这个操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点头。
还有一件事。他开口。
黎初念抬头。
刀疤脸通过药商,靳宴辞说,得知乾宁已经加强安保,他会怎么判断。
黎初念把这个问题接住,想了几秒,把嘴边的第一个答案压下去,重新想了一遍。
他会以为我们只是在防盗,她说,大会前加强安保是正常操作,他不会把这个和刘姓库管的探路动作联系起来,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那条转账记录。
所以他不会停,她继续说,他只会让刘姓库管更谨慎一点,可能把替换时间改到深夜,或者换一个时间窗口,但动作不会停。
靳宴辞看着她,点头。
那就让他更谨慎一点,黎初念把这句话说出来,嘴边带了一点东西,不是笑,是某种胸有成竹的沉,越谨慎,留下的痕迹越完整,越难抵赖。
靳宴辞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。
你把这条线想得很清楚。
我做公关的,黎初念端起茶杯,喝了最后一口,把杯子放下,最清楚怎么让一件事在最合适的时间点爆出来。
她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在红线末端那两个字下面,又写了一行字。
等他动,再收网。
她把笔放下,退后一步,把整个白板最后看了一遍。
靳宴辞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低头,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收网那天,他说,你要在场。
黎初念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。
你不是一向喜欢自己处理。她说。
这条线,靳宴辞看着她,是你搭的,我一个人收不完。
黎初念把这句话接住,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白板上的笔帽重新盖好,放回槽里。
她说,那我们一起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白板上,挨得很近,几乎重叠。
靳宴辞没有动,黎初念也没有动,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把白板上那张网从头到尾看了最后一遍。
这张网还差最后一个扣。
但扣眼已经留好了,只等对方把手伸进来。
夜里,黎初念坐在书桌前,把今天整理的所有材料从头过了一遍,把访问记录那一页单独抽出来,放在最上面。
她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,才站起来,走向书房门口。
靳宴辞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她走过去,推开门,把那叠打印件拍在他的书桌上。
靳宴辞抬头,看着那叠打印件,再看向她。
黎初念站在书桌对面,把手从那叠打印件上收回来,直接开口。
你瞒我的事,我查到了。她说,声音平,但眼神里那点东西不平,现在该轮到你告诉我,刀疤脸想怎么毁乾宁,还有,他查我入职记录这件事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