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意思是,他说,放他完成这个动作。
不是放,黎初念转头看他,是等。
她把笔放下,走回桌边,把证据盘拿起来,在靳宴辞面前放下。
我不是要抓一个小库管,她说,我要抓他背后那条敢碰乾宁招牌的线。
靳宴辞看着她,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神里那种平静的锋利,像是一把刀,刀柄朝外,递给他,但先问他敢不敢用。
他伸手,把证据盘拿起来,看了一眼封条。
你要把这个证据盘做成共同保全。他说。
黎初念把封条的边缘撕开一点,把一张空白标签纸贴上去,推到他面前,你签。
靳宴辞拿起桌上的钢笔,用左手,在标签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字迹是他一贯的瘦金体,笔画稳,没有停顿。
黎初念把封条重新压好,把证据盘收进文件袋,在外面写上日期和双方姓名。
现在这个证据盘,她说,我们两个人都是保全人,任何一方单独开封都是违规,必须双方在场。
靳宴辞看着她把文件袋封好,点头。
那下一步,他说,安保那边怎么布。
黎初念走回白板前,在红线末端写了两个字:布控。
安保进入隐蔽布控,她说,不是明面上的加强,是把仓库b区和展示柜周围的摄像头全部调成高清录制,录像实时备份到独立服务器,不经过乾宁内部网络,直接备份到第三方存储。
为什么绕开内部网络。
因为乾宁内部有人在向外传信息。黎初念把这句话说得很平,如果走内部网络,他们会知道我们在录。
靳宴辞看着她,眼底那点东西慢慢沉下去,沉到很深的地方。
第三方存储,他说,你有渠道。
黎初念把白板上的布控方案写完,退后一步,把整个白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,把白板上那根红线照得很清楚,从第一条证据一路延伸到末端那两个字,中间每一个节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,像一张很精密的网,还差最后一个扣没有扣上。
靳宴辞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根红线,手指搭在白板边缘,没有动。
刀疤脸那边,他开口,你觉得他现在知道多少。
他知道乾宁加强了安保,黎初念说,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在盯刘姓库管,他以为我们只是在防盗,是大会前的常规动作。
所以他不会停。
不会。她把笔放下,他以为自己算得很准,大会前两天完成替换,媒体探馆在替换之后,舆情和大会同步爆,乾宁没有反应时间。
靳宴辞看着那根红线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他漏算了一件事。
什么。
乾宁的展示柜,靳宴辞说,里面的药材,我认得出来。
黎初念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
他换进去的河北黄芪,靳宴辞继续说,只要我在大会现场,我能当场指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清楚这味药的产地和规格,不需要任何检测报告。
黎初念把这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所以他需要你在大会上出问题,她说,不是让你缺席,是让你在现场,但让你的判断失去可信度。
旧伤舆情,她把白板上那个词圈了一下,是用来提前破坏你的信誉的,这样就算你在现场当众指出来,也会有人说你的手有问题,你的判断不可靠。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靳宴辞看着那个圈,没有说话。
黎初念拿起笔,在白板上旁边写了一行字:反制节点。
那这个,她说,我们得先处理。
怎么处理。
大会前,她把笔放下,转头看他,你公开一次正式的手部评估,不是为了辟谣,是作为乾宁主任医师的常规出诊记录,走正式的医疗档案渠道,留痕,公开。
靳宴辞看着她,眼神停在她脸上,停了很久。
你想得比我快。他说。
我比你更了解舆情怎么走。黎初念把这句话说得很平,没有客气,也没有谦虚,你比我更了解乾宁的药材,我们各管一半,不行吗。
靳宴辞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。
他说。
黎初念把白板上的方案最后整理了一遍,把每一个节点的时间轴对好,确认没有漏洞,才把笔帽盖上,放回白板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