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心口一沉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她说。
靳宴辞没出声,指腹在桌沿慢慢蹭了一下。
黎初念看着他这反应,心里的猜测一点点往外冒。
“你早就看见了,对不对。”
靳宴辞垂眸:“嗯。”
“那你不告诉我。”
“怕你急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急?”
黎初念气得差点笑出来,“你当我是泡发的莲子吗,放水里就能自己软?”
靳宴辞抬眸,见她真要炸了,眼底那点冷意才松了一寸。
“我昨晚没说,是因为还有一层没顺完。”
“什么层。”
“这笔赔付款,走的是药材公司,但最后落点,不止一家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靳宴辞把那张凭证压在指下,声音低而稳:“收款账户的那一套用法,和现在展品仓那边的供应链有重叠。有人借旧案赔付款洗过一层,再把东西塞进了现在的链条里。”
黎初念听得后背发凉。
她不是没见过烂账,可把八年前的伤口和今天的供应链搅在一起,这手法听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“所以刀疤脸出来,不是单纯报旧仇。”
靳宴辞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他还带着现在的事。”
黎初念沉默片刻,忽然低头去看那份右手损伤报告。报告右下角还有一行复查建议,被圈了两次,字迹和靳宴辞平时在病历上写的批注很像,甚至连收笔都带着那点冷硬。
她喉咙发涩,还是问出口:“当年你为什么冲上去。”
靳宴辞没立刻答。
他站在晨光里,眉眼清薄,像把旧事从心口掀开一点就会疼。可他站得很直,没退。
“有人往里面冲。”
他说,“我在里面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我把人拦了。”
黎初念静静看着他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靳宴辞抬眸,眼底浮着一点很浅的暗色。
“不然呢。”
黎初念听出来了。
他不想细说。
可他不说,不代表她不懂。
一个医生,在暴雨夜里碰上医闹、坠物、外墙砸落、混乱推搡,最后手废成这样,绝不可能只是“拦了一下”
。
她把那份报告重新推回去,声音放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