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她,神情淡,声音却很实。
“是因为以前总觉得,靠这只手,我能多护住一点人。现在看来,有些事不靠它也能做,有些人也不是非得靠它才能留下来。”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紧。
那句话说得太平,平得像他只是顺手谈病情。可她听得出来,他把自己那点不甘心也放进去了,只是放得很稳,没拿出来吓人。
她喉咙发酸,低头把报告合上,轻轻放回桌面。
“那你现在想什么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抬手,指腹碰了碰她手背。
“想先吃饭。”
黎初念愣了下,没忍住笑出声:“你这转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你不是怕我不舒服。”
他语气平静,“那就先把胃喂稳。”
她被他一句话说得胸口发软,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汤碗。
百合雪梨还温着,甜味浅浅的,像在替他把话接下去。
“那你至少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说。”
“以后哪怕只是普通操作,也别逞强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尾上,停了半秒。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,不许一有不舒服就装没事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再有,右手疼的时候要说。”
“可以。”
黎初念眨了眨眼:“这么好说话?”
“你管这叫好说话。”
“那叫什么。”
靳宴辞把杯子端起来,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管得住我了。”
黎初念耳朵一热,差点把报告又重新翻开。
她正想回嘴,手机就响了。
来电显示,陈老。
黎初念忙接起来,刚叫了一声“陈老”
,电话那头就传来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明早把人带来复诊室,别拖。再拖下去,年轻人就学会拿疼当本事了。”
黎初念下意识看了眼靳宴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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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倒是平静,像早料到一样。
陈老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你,黎初念。别跟着他学。你俩一个比一个嘴硬,迟早都得栽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把手机拿远一点,低声吐槽:“陈老今天火气这么大。”
靳宴辞起身把餐桌上的碗往厨房端,声音从那边传过来。
“他这是在夸你们。”
“这叫夸?”
“他已经很温和了。”
黎初念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,挂掉电话,起身跟过去。
厨房里,靳宴辞正把剩下的汤分进小碗。浅色灯光落在他侧脸上,鼻梁高,睫毛压下一层淡影。那只右手拿碗时仍旧稳,只是在抬到最末一下时,指尖微微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