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磁带不会因为她社死就善解人意地停下。
录音里的女声骂完了人,忽然又安静了两秒。那两秒里,能听见她很轻的呼吸,像把什么话含在嘴边,犹豫来犹豫去,最后还是醉意上头,泄了底。
“臭屁精……但我好像,有点喜欢你。”
风正好吹过院门。
树影一晃,阳光从她肩头滑到靳宴辞胸口。
黎初念握着随身听,手都快握麻了,偏偏这句话一放出来,她反而没那么想逃了。她抬头去看靳宴辞,眼里还带着点窘迫,更多的却是破罐子破摔的亮。
“你看。”
她努力绷着脸,“不是我一个人会丢脸,我先把我的丢给你看了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他站在车前,整个人像被那句醉醺醺的“有点喜欢你”
钉住了。
八年前的黎初念,在录音里带着酒气、带着骂骂咧咧的小脾气,说出那句连她自己清醒时都未必敢承认的话。
八年后的黎初念,就站在他面前,眼尾红着,把这段录音亲手放给他听。
他胸口发紧,呼吸也乱了。
可磁带还没结束。
短暂的杂音后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比刚才更近,更清,也更轻。
是少年时期的靳宴辞。
黎初念指尖猛地收紧。
她在发现这段录音的时候,已经自己听过一次。可听过,和当着他的面再听一遍,是两回事。那个声音太熟悉了,清冷里带着少年没压住的哑,和现在的他不一样,又像得惊人。
录音里的少年像是拿着录音笔,先沉默了一阵,才低低开口。
“黎初念。”
两个字一出来,现实里的靳宴辞睫毛轻轻一颤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他。
隔着一段卡着磁带的旧机器,隔着礼堂后台、暴雨夜、绝交信、误会、八年的分离和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,终于重新站回她面前。
少年声音比现在更直,也更紧。
“你今天喝多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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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这段话,就当你也没听见。”
黎初念鼻尖一下子酸了。
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里时,整个人都坐傻了。那感觉像有人把八年前那把扎在她心口的刀,慢慢抽出来,才让她看见,刀背上原来还缠着另一颗少年心。
录音里很安静。
少年靳宴辞像是深吸了一口气,压着什么,终于把那句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风吹得树叶轻响。
可黎初念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只能听见录音里的那四个字,也能听见现实里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砸得发麻。
她抬眼看靳宴辞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怕自己只要动一下,这场迟了八年的梦就会碎掉。
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。
不是那种欲盖弥彰的浅红,是再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热意,像旧伤被人用最温柔的方式重新碰开,痛和酸一起往外涌。
黎初念看得心口发疼。
她忽然庆幸今天自己把录音放了出来。
那些年里,靳宴辞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太深。藏在冷脸里,藏在毒舌里,藏在药膳里,藏在每一次“顺手管管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