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天在会场里,说得倒利索。”
他慢慢开口,“怎么站到这儿,反倒安静了。”
黎初念心里一紧,面上却稳着。
“会场是跟人讲道理,宗祠是跟规矩讲礼貌。性质不一样。”
“你倒分得清。”
“我做这行,分不清就活不久。”
靳鹤年盯了她一会儿,终于抬手,示意钟明把托盘再往前送。
帝王绿手镯在红木托盘上泛着沉润的光,边缘被晨光一照,像一汪深水。
黎初念的手心却开始冒汗。
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靳宴辞昨晚话那么少。
因为这场面,真的不是给她准备笑场的。
钟明站得笔直,靳宴辞却一直没出声,只安静站在她斜后方。
可就是这样,黎初念反而更能感觉到他。
他今天没碰她,也没替她说话,只在她身后站着,像把门槛先替她踩平了一半。
靳鹤年见她不接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先前那张支票,是我眼拙。”
他说,“今天这只镯子,是我认错,也是认人。”
屋里的人齐齐一静。
黎初念猛地抬头。
靳鹤年没看旁人,只看她。
“你要是只会逞一时脾气,撂下一句不稀罕,那我高看你了。”
他缓慢开口,“你要是敢接,那就把腰板挺直了接。我们靳家,不收缩着脖子的人。”
黎初念喉间发紧,心口那股酸意瞬间翻上来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施舍,也不是补偿。
是靳鹤年当着列祖列宗,把自己前面的判断收回去。
也是把那道原本挡在她面前的门,往里推开。
她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可她没低头,也没退。
她只是看着那只镯子,忽然轻轻笑了下。
“老先生。”
她说,“您这话,说得像我已经跑不掉了。”
靳鹤年看着她,神色不动。
“你要是想跑,昨晚就该跑。”
“那我不跑。”
黎初念吸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稳,“我接。”
钟明手一顿,托盘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帝王绿的光在她眼底晃了一下。
她伸手去接的那一刻,宗祠里没人说话,连呼吸都像被压住。
可就在她指尖刚碰到托盘边缘时,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靳宴辞,眼眶先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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