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鹤年坐在正中。
他今天穿了身灰蓝色中式长衫,头发白得整齐,背却挺得笔直。人不高,气场却压得住整间屋子。那双眼扫过来时,黎初念下意识把后背挺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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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没见过更难缠的人。
可这一屋子人,和外面那些甲方乙方不一样。
他们看的是规矩。
是你值不值得被写进他们的序列。
靳鹤年没有立刻说话,只把手里的茶盏搁下,声音不高。
“站近些。”
黎初念往前走了两步。
钟明这才上前,把托盘端到她面前,深色绸布被他掀开一角。
沉绿的光静静透出来。
黎初念的视线落下去,呼吸几乎停了一拍。
那是一只手镯。
帝王绿,颜色沉得像被水泡过的老玉,光线落上去时,不刺眼,反而有种深水一样的润。
她站在原地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这东西,绝不是普通长辈随手拿出来哄人的。
这分量,重得像在压一个名头。
靳鹤年没有出声,宗祠里也静得厉害。
空气里只有香烟轻轻往上走的声音。
黎初念耳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,一下比一下清楚。
钟明把托盘往前送了半寸,面色不改。
“请黎小姐过目。”
黎初念盯着那只镯子,手指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一动就觉得这局面像在逼她说一句“我配不配”
。
她以前在职场上最烦这种场面。
一件东西摆上来,不解释,不说明,就看你敢不敢接。
这跟她之前拿方案砸人脸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那是赢。
现在这个,是被写进门槛。
她喉咙有点干,正要开口,靳鹤年却先看了她一眼。
“怕了?”
语气不高,甚至算平,偏偏每个字都稳稳落在宗祠里。
黎初念指尖轻轻蜷了一下。
她没躲那一眼,反而把肩背又站直些。
“老先生。”
她开口,声音清楚,“我不是怕镯子。我是怕您这阵仗太大,回头我手抖,把东西摔了,您再怪我不识货。”
屋里有几个人眼神动了动。
连钟明都没忍住,嘴角极轻地压了一下。
靳鹤年却没笑,只静静看着她。
片刻后,他抬手,示意钟明先别往前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