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立刻拦他,“这东西我还没看够呢。”
她说完,又低头去看那行字,明明已经看清了,却还像不死心似的又盯了几秒。
最底下那四个字,像一簇小火,先烫了眼睛,再慢慢往心口烧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,笑着笑着,眼角又红了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声音哑了点,“你爷爷这次,是不是在给我台阶。”
“不是台阶。”
他抬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得过分,“是位置。”
黎初念被他指尖碰得耳廓发热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她仰起脸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鼻尖酸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
她小声说,“你这样我会觉得,我真的可以。”
“你本来就可以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声音不高,落得却稳。
黎初念喉咙一紧,干脆扭头不看他,抬手把随身听捞回来,抱在怀里,像抱住一块救命的旧木头。
“那我先收着。”
她闷闷地说,“明天要是真被你爷爷考核得太狠,我就拿这个出来壮胆。”
靳宴辞垂眸看着她,唇角终于松了点。
“你拿什么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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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话听着像纵容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黎初念抱着随身听没说话,心里那口气却还堵着。
她知道自己不是单纯因为“准孙媳”
三个字红了眼。
她是因为,那种被正式接住的感觉,来得太晚,也来得太重。
重到她一时半会儿还学不会怎么稳稳接住。
靳宴辞抬手把锦盒收走,放到茶几另一侧,随后起身去了厨房。
片刻后,热水滚开的轻响传来,没多久,一只白瓷杯被放到她面前,里面是温的陈皮山楂水,颜色浅浅的,冒着一点热气。
“先喝。”
他说,“你眼眶红得像没睡醒。”
黎初念捧起杯子,低头喝了一口,酸甜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压住了那股发堵的情绪。
她闷声道:“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哄。”
“你现在就像。”
“我哪里像。”
“哪里都像。”
他坐回她身边,语气淡淡,“看见几个字就红眼,还嘴硬。”
黎初念转头瞪他,眼底却没什么杀气,反而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。
“靳宴辞,你今天再惹我,我就不去宗祠了。”
“你不去,我也会把你拎去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我敢。”
两个人对视两秒,她先绷不住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险些涌出来。
她干脆低头,抱着杯子不说话。
半夏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掠过车流声,和厨房里余下的一点热气。旧随身听躺在她手边,灯光落上去,像把那些藏了很多年的声音也一起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