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瞪他一眼,刚想骂,靳宴辞却忽然低下头,在她额前停了半寸。
没碰上。
距离近得过分。
呼吸也近。
黎初念心口一下跳乱,连握钥匙的手都紧了紧。
靳宴辞看着她,声音压得低,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……干嘛。”
“进去之后,少硬扛。”
他眸色沉沉,“答不上来的,可以不答。听着不顺耳的,也别逞一时嘴快。你是去过关,不是去和老爷子比谁血压高。”
黎初念抿着唇,耳根热得发麻,嘴上还不饶人:“你这话说得像送高考生进考场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说,“你比高考生难带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人谈恋爱前是不是背过《气死人不偿命大全》。”
靳宴辞终于笑了下,极淡,偏偏晃人。
“没有。”
他替她把车门又往外撑了些,“临场发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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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坐进车里,关门前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男人站在车边,黑衬衫,长腿,神情冷静,偏偏目光一直跟着她。那眼神里没有催,也没有拦,只有一种“你去,我接着你回来”
的安稳。
她忽然觉得,今晚这张高门试卷没那么像绞刑架了。
车子开出地库时,深城的天已经擦黑。
暮色沿着高楼玻璃慢慢往下压,车流灯带连成一片。黎初念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却一直在过下午那两条线——沈星河松开的半段口供,和靳鹤年突如其来的召唤。
一边是八年前旧账刚裂口。
一边是未来门槛突然压下来。
像老天今天心血来潮,非要把她的人生上下卷一起考。
她啧了一声,心里忍不住吐槽。
“行吧,卷就卷。反正姐这辈子最擅长临时抱佛脚和临门一脚踹回去。”
夜色彻底落下来时,乾宁派宗祠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。
古旧的门楼沉在灯下,院墙深,檐角压着夜色。门口没有多余的人,安静得过分,只在风吹过树影时带出一点轻响。
黎初念把车停稳,下车。
浅米色风衣在夜风里轻轻掀了一下,白裙衬着她的腿更细更直。她站在门前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沉沉的匾额,心里那点紧张居然没她想的多,更多的是一种“来都来了,谁怂谁孙子”
的平静。
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。
她本以为里面等着她的,会是一场训斥,会是一屋子老派中医的审视,会是靳鹤年拿着门第、家风、传承逐条发问。
可门彻底开后,她脚步却顿了一下。
里面不是茶案,也不是家法。
正厅中央,摆着一整面投影幕布。
灯光压暗,幕布上铺开的,是一张清清楚楚的资本并购图。线条、箭头、持股路径、资金接口,一层套一层,像一张把人脉和利益都剖开的解剖图。
而幕布前,靳鹤年坐在主位,灰色长衫,背脊笔直,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他抬眼看向门口的黎初念,目光沉得像一口老井。
“来了。”
老人开口。
“那就开始看卷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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