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唇角压了压,像想笑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那我下次提前报备。”
这俩人站在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,空气里那点被电话压下来的沉气,愣是被搅散了一些。黎初念刚想再回一句,身后的会客室门却忽然被从里头拉开。
沈星河出来了。
他半边脸还有掌印,眼镜后那点体面重新捡回去了一半,只是怎么看都透着股缝补后的廉价感。他深蓝衬衫依旧平整,西装扣得好好的,唯独目光躲不开黎初念那一巴掌给他留下的狼狈。
“初念。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低,“我们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黎初念转头看他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干净。
“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羞耻心,懂得在我看见你之前先滚远点。”
沈星河被噎了一下,强撑着道:“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知道的部分。剩下的,不如改天。你现在还有别的事,没必要继续耗在这里。”
这话听着像体贴,实则全是拖延。
他想喘口气,想回去补口径,想想还有哪些名字能继续护着,哪些事还能剪掉尾巴。
黎初念一眼就看穿了。
她踩着高跟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他面前,目光平直地落过去。
“你今天欠的那半句,我很快会回来收。”
她语气不重,字却砸得清。
“沈星河,你最好祈祷自己这两天别失联,也别突然想不开跑路。你现在但凡少一条定位,我都默认你是畏罪潜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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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河脸色一僵:“你犯不着——”
“犯得着。”
黎初念打断他,“你以为宗祠叫我过去,我就顾不上你了?”
她扯了下唇,笑意冷冷的。
“你也太拿自己当主线了。”
沈星河被噎得脸青,目光转向靳宴辞,像是想从他那里找到一点突破口:“靳医生,你就让她一个人去?老爷子那个脾气——”
“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靳宴辞抬眼看他。
只这一句,声音不高,压迫感却把人钉在原地。
他本就高,黑衬衫勾着肩背,站在那里连姿态都懒得多给,眼神一落过来,像在看一份快过期的病例单。
“你先把自己的口供想明白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,“她回来之前,最好别让我听见你改版本。”
沈星河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还想说什么,黎初念已经懒得再看他,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风衣下摆利落一掠,背影直得像根线。
靳宴辞抬步跟上。
电梯门合上前,黎初念才低低吐出一口气。那股气憋在胸口太久,到了这会儿才带出一点疲惫。
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镜面电梯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。她纤细,他清峻,距离不算近,偏偏连影子都挨着。
“你爷爷会考我什么?”
黎初念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,忽然问。
“要看他今天想当爷爷,还是想当掌门人。”
靳宴辞道。
黎初念侧头看他: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前者会找你谈我。”
他顿了下,“后者会拿乾宁和靳家一起压你。”
“好家伙。”
黎初念轻吸了口气,“二选一,没一个是低配副本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她:“怕了?”
黎初念挑眉:“你觉得我像会临阵卸妆跑路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