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字一出来,黎初念的眼神终于冷了半度。
沈星河捕捉到那点变化,心里微微一定。
她还是会在意。只要会在意,就有缝。
“你和他现在这样,”
他斟酌着字眼,像在替她分析局势,“到底是感情,还是危机里的临时抱团,你自己分得清吗?”
黎初念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星河便以为自己押中了。
“初念,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,你是什么性子,我清楚。你在最难的时候,谁拉你一把,你就容易把那个人看重。可靳宴辞那样的人,家里背景、医院位置、做事方式,全都和你不是一路。他护着你,也许有他的原因。你别把一时的并肩,当成——”
“当成什么?”
黎初念打断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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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成救命绳。”
沈星河轻声说。
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黎初念盯着他,忽然发现这人最会的本事不是说谎,是把刀子包进棉花里,再摆出一副“我是在替你好”
的样子递过来。
她以前怎么就瞎成那样。
“沈星河。”
她叫了他一声,语气平稳,“你现在混成这样,还能抽空来替我做情感咨询,我挺感动。”
沈星河微微皱眉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黎初念把水杯往前推了半寸,身体也跟着前倾,“你是想告诉我,靳宴辞对我不好?还是想告诉我,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?”
她扯了下唇,“你别的不说,脸皮厚度倒是一直稳定发挥。”
沈星河脸上那层温和终于有点挂不住,眼镜后的目光晃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怕你又被利用。”
“又?”
黎初念抓住那个字,笑了,“这个‘又’用得挺妙。你是在提醒我,你曾经成功利用过一次?”
沈星河呼吸一滞,随即压下去,口气越发无奈:“你现在对我敌意太重,怎么解读都行。我今天来,只是想把过去那点误会说开。”
“误会?”
黎初念把那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,像在嘴里咬碎了。
她从进门到现在,第一次把手伸向文件袋。
牛皮纸袋被她抽开,动作不快,纸张摩擦的细响却把会客室里的空气都刮薄了一层。
沈星河的目光也跟着落下去。
他还以为她拿出来的是项目材料,或者什么旧账清单,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下一秒,黎初念把一封已经泛旧的信,轻轻放到了桌面正中。
信纸边缘有些磨损,折痕发白,像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沈星河看见那封信的瞬间,脸上的笑意停住了。
黎初念抬眼看着他,声音很淡,像在宣读什么核验结果。
“今天不聊我们。”
“聊你当年替谁写的这封信。”
空气像被人一把攥紧。
沈星河的目光钉在那封信上,眼镜片后那点温和几乎是当场裂开。他搭在桌边的手,食指很轻地缩了一下,像碰到烫的东西,又硬生生忍住。
这一小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黎初念看见了。
走廊监控区外,靳宴辞也看见了。
屏幕里,沈星河的手不过是轻轻一缩,靳宴辞的眸色却沉了下去。
心虚的人,身体反应比嘴快。
会客室里,沈星河很快又把手放平,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勉强捡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