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声,“没送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找我解释。”
“找过。”
他说,“那天后门口,你没给我机会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抽。
她记得那天。
她记得自己捏着那封绝交信,脑子里全是别人转述给她的那句“靳宴辞说黎初念不要脸”
,她气得手都在抖,根本不肯听任何解释。
靳宴辞看她脸色发白,抬手把她手边的温水推过去。
“先喝。”
黎初念低头灌了一口,才勉强把那点上涌的情绪压回去。
“那封信不是你写的,录音你也没机会送出来。”
她盯着茶几上的旧信,声音慢慢沉下来,“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。”
“谁抢在前面,把门关了。”
靳宴辞没接话,只看着她。
黎初念伸手把旧信抽出来,和自己昨晚从文件袋里翻出的几张打印件并排放到一起。
那是乔安安今早发来的复印件。
南城一中当年学生会活动登记表。
最底下签着一个名字,笔锋规整,收笔处却有个习惯性的轻勾——沈星河。
他那时候是学生会的人,负责过礼堂活动后台。
黎初念昨晚拿到照片时还只是怀疑,今早再把旧信和这张表一对,心里那点不对劲直接往上拱。
她拿笔尖点了点最末一笔。
“你看这儿。”
靳宴辞目光落下去。
“模仿你的人写得够像,横竖都收着。”
黎初念低声说,“可写字习惯这种东西,装一行能装,装一整封信就会露。这个尾巴,他没收干净。”
她又把沈星河近年签批文件上的签名照片调出来,放在旁边。
三份字迹摆在一起,像三张切片。
她原本没想这么快锁到沈星河头上,可这一刻,很多散着的点忽然开始对上。
学生会后台、礼堂后门、随身听被动过、伪造绝交信、后来又恰好是沈星河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,温温柔柔捡起她那些碎掉的情绪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排练过。
黎初念低头看着那三份字,胸口一点点凉下去。
“他不是后来捡到我的。”
她轻声说,“他是提前站在那儿,等我摔。”
靳宴辞侧过脸看她。
她今天穿得浅,脸色也淡,鼻尖和眼尾却因为刚才那段录音泛着点红,整个人像一团被揭开真相后还没来得及回温的雾。
靳宴辞伸手,把她披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捞到耳后,动作慢,指尖划过她微热的耳廓。
“初步锁定,不等于定案。”
他说,“你别先拿情绪签字。”
黎初念闭了闭眼,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懂。”
她不是八年前那个一炸就冲的黎初念了。
她现在更想做的,是把人摁在桌上,一条一条问清楚。
乔安安的消息又跳进来。
这次是一张更清楚的照片,是她翻旧群和旧电脑找到的学生会后台值班表局部复印件,沈星河的名字果然在礼堂后台那一栏。
黎初念看着照片,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不大,冷得靳宴辞都抬了眼。
“怎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