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客厅里连阳台上的薄荷叶都不动了。
黎初念坐在原地,耳根轰地烧起来,甚至没敢看靳宴辞。她只想把那台随身听连人带磁带一起从三十六楼扔下去。
“我撤回。”
她伸手就要去按停,“这段不算,少年人喝酒口误——”
靳宴辞抬手,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男人掌心温热,指骨却稳,刚好按住她乱扑腾的动作。
“不行。”
他说,“法医取证,禁止中途毁尸。”
“你有病吧,谁家法医这么变态。”
“你家。”
黎初念瞪他,耳朵都快红透了:“靳宴辞!”
他看着她,黑眸里压着点浅浅的笑,没再逗狠,只松了些力,指腹却还压在她腕骨上,像提醒她别跑。
录音还在往下走。
背景里有人喊了一句“该你上台了”
,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,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随身听旁边。
然后,靳宴辞年轻些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比现在少了点沉,多了点少年气,还是冷,尾音却压得低,像怕被谁听见。
“黎初念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毕业快乐。”
“你要是听到这个,先别急着骂我。”
录音里的男生像停了一下,才又继续,“我不太会说这种话,也可能这辈子只说这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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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指尖慢慢缩紧。
她想过很多版本,唯独没想过,那个年代的靳宴辞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像把刀刃倒过来递给人,生怕划着她。
“你总说我嘴欠。”
少年的靳宴辞低声道,“这个我认。”
“你说我不看你,我也认。因为一看你,我就容易没法装。”
客厅安静得只剩磁带转动的细响。
黎初念鼻尖忽然发酸。
她没抬头,眼睫却轻轻颤了一下。
录音里的男生似乎也不太适应这种直白,停了好一会儿,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。
“我本来想等毕业以后再跟你说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拿你开玩笑。”
“黎初念,我——”
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碰撞声,像有人从走廊那头冲过来。录音里靳宴辞的话被硬生生打断,接着便是一片杂音,像随身听被人匆忙拿起,又很快停止。
磁带走到这里,自动停了。
黎初念坐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她脑子里像被人猛地掀开了一道缝,风和旧尘一起灌进来,吹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以前以为自己丢掉的是一句道歉,原来不是。
她丢掉的是一场本该送到耳边的告白。
而那年她拿到的,只有一封伪造绝交信和一句被人转述得面目全非的话。
黎初念盯着随身听,喉咙有点涩。
“所以……”
她开口时,声音轻得发飘,“你当年真的录了。”
靳宴辞坐在她旁边,侧脸线条收得很紧,像也被这段旧录音掀回了某个不太想碰的年份。
“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