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收?”
他转头看她,“这叫暂存。”
“暂存多久。”
“看你什么时候学会先找我。”
黎初念耳尖一热,嘴上却不肯认输:“我找你干什么,找你挨训吗。”
“找我看着你别作死。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。”
“不能。”
黎初念被他怼得没了脾气,只能拿勺子搅了搅汤,低头又喝了一口。
她喝得安静,眼睫轻垂,整个人被厨房的暖光包着,连肩线都显得软了些。靳宴辞站在她对面,视线落在她脸上,没挪开。
他不是没看见她今天那点情绪。
刚才提起沈星河时,她眼神明显变了。那种变化不是纯粹的恨,恨里还掺着一股咬着牙想把过去整块拽回来的劲。
那股劲,他再熟不过。
黎初念放下勺子,抬眼看他:“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。”
靳宴辞语气平平:“看你有没有把汤喝完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那你猜。”
黎初念被他一句话顶得耳根又热了点。
她低头捏着碗沿,手指轻轻发紧,过了会儿才小声说:“等我好一点,我去见沈星河。”
靳宴辞站在原地,神色没怎么变,只有眼底那点沉色微微动了下。
黎初念像是怕他误会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现在就去。是等我咳得差不多,身体能撑住的时候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把话说清。”
她盯着碗里的汤面,声音低而稳,“我得先把毕业夜那晚的接触证据补齐。乔安安那边还有旧同学口子,礼堂后门、随身听、绝交信,得一条一条对上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,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指尖擦过去时,黎初念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可以去见。”
他说,“先把地址告诉我。”
黎初念抬眼:“什么地址。”
靳宴辞没立刻回答,只把她那只空了大半的汤碗端起来,走到厨房,又回身看她。
“老城,福兴麻将馆后门。”
黎初念脑子里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“你刚刚说乔安安那边有旧同学口子。”
他把碗放进水槽,语气很淡,“我顺手往下查了查。老城那片旧街,很多年前礼堂后门的人,最后都会往那边绕。你要去找证人,先得知道门在哪儿。”
黎初念愣住。
靳宴辞转身时,手机正好在桌上亮了一下。
乔安安第三条语音也弹了出来。
这一次,她的声音比前两条还急,像是在街边边走边压低嗓子。
“念宝,我刚刚又绕回去问了一圈。摊主说,那天拿随身听去配电池的男生,手里还夹着一张纸,像是信封或者便签。更怪的是,他走前还跟老板说了一句——别让她听到。”
黎初念盯着屏幕,呼吸轻了轻。
纸。
信封。
别让她听到。
她抬头,看向靳宴辞。
男人站在厨房门口,身后是灶台上缓慢升起的白气,眉眼沉静,像早就料到这一步。
黎初念心口那点被汤泡软的热,慢慢沉回去,变成更清醒的东西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手里握着的,不只是一封伪信。
还有一条被人切过、换过、藏过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