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旧账,终于不是她一个人拿着碎片在黑里摸了。
她有了线。
也有了人。
当晚她刚把绝交信装进文件袋,喉间那股压不下去的痒又翻了上来。
先是一点细细的刺,接着就像有根线猛地往里收,她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,手刚摸到桌边的外卖软件界面,靳宴辞已经从旁边伸手,把她手机抽走了。
动作快得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。
“哎——”
她抬头,“我还没点完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着她,神色淡得像风平浪静。
“你还想点什么。”
“炸鸡。”
“你咳成这样,还炸鸡。”
“我需要一点情绪补偿。”
“补偿方式有很多。”
他把她手机按灭,放到自己手边,“你选最伤嗓子的那个,挺会挑。”
黎初念被他噎了一下,偏偏这时候又咳了两声,咳得眼尾都发红。
她一边咳一边嘟囔:“我就是想吃点开心的。”
靳宴辞站在她面前,眉骨压着,视线冷冷落下来,像一张没温度的药单。
“你包里那瓶止咳片,拿出来。”
黎初念背脊一僵。
“什么止咳片。”
“别装。”
他伸手,直接把她放在沙发边的小包提过来,拉链一开,动作干脆利落,“你刚才摸手机之前,先摸了它三次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这人眼睛是装了摄像头吗。
她眼睁睁看着靳宴辞从包里捏出那个小药瓶,放在指间晃了晃,瓶身碰着光,发出一点轻响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平得吓人。
“你要是再拿西药硬压,我就把你药盒和嘴一起管了。”
黎初念耳根瞬间烧起来。
她本来还想嘴硬,结果咳意又冲上来,只能偏过头闷咳,脸都咳红了。
靳宴辞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再说第二句废话,转身就往厨房走。
“坐好。”
黎初念捂着嘴,眼睁睁看着他把药瓶放进高柜里,动作熟得像已经收缴过八百回。
她气得又想笑。
“你这叫管我?”
“这叫保命。”
靳宴辞头也不回。
“我只是咳嗽。”
“你是想一边咳一边吃炸鸡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彻底没话了。
靳宴辞从砂锅里舀出第二碗百合固金汤,动作不快,汤勺碰着碗沿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白气从碗口漫上来,带着润润的甜意,整个厨房都被熏得安安静静。
他端着碗出来时,身上还带着一点热气,深灰衬衫袖口被水汽染得微微发软。黎初念坐在高脚凳上,身上裹着毯子,脸被汤气一烘,红得更明显,偏偏眼神还倔。
靳宴辞把碗放到她面前:“张嘴,试温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:“你把我当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