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说,“我是在找能把他钉死的东西。”
靳宴辞这时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切好的梨,白瓷盘搁在桌上,水润润的果肉透着淡黄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衬衫,袖口依旧挽着,露出小臂线条。高个子站在阳台边,影子往下一压,连乔安安的语速都顿了一下。
“靳医生也在?”
乔安安小声问。
靳宴辞淡淡看她手机一眼:“你声音再大点,半夏门口都能听见。”
乔安安立刻收音:“我这不是激动嘛。”
黎初念把手机按了免提,靠回藤椅里,视线却没离开那封伪信。
“安安。”
她说,“你再想想,那摊主还说过什么。”
乔安安那头翻了翻记忆,过了会儿才回:“哦,对了,他还说那男生拿着东西走的时候,一直嘀咕,别让她听到,别让她听到,像怕她当场发现什么。可他说得断断续续的,我当时也没细问。”
黎初念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别让她听到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那晚的绝交,会来得那么快,像有人把所有声音都掐断,只留给她最刺人的那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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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要她只看见“绝交”
两个字。
有人要她没机会听见别的。
她抬眼看向靳宴辞。
男人站在阳台门边,身后是明亮的室内光,眉眼却压得很静。他没催她,也没替她下结论,只等着她自己把这团雾拆开。
黎初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安安,把摊主地址发我。”
她说,“还有,你把你今天问到的原话一字不漏记下来,别改。”
乔安安一愣:“你要亲自去?”
“先不去。”
黎初念摇头,哪怕电话那头看不见,她也还是摇了,“我要先把线捋清。一个人说的话不够,要跟别的证据对上。”
她说着,把桌上的三张便签抽出来,按顺序贴到阳台玻璃上。
随身听。
绝交信。
礼堂后门。
字是她亲手写的,笔画一落上去,整条线就像终于有了骨架。
乔安安在电话里“啧”
了一声:“哎哟,念宝,你这状态回来了啊。刚才还是被汤泡软的小猫,现在像要上桌查账。”
黎初念盯着那三张便签,唇边勾了下。
“我本来就该上桌。”
靳宴辞靠在门框边,看着她贴完最后一张,眼底那点冷意彻底散了。他没说什么,只往前走了半步,手指捏了下她发尾。
黎初念抬头看他:“干嘛。”
“头发乱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直接说我乱?”
“你现在看起来像刚从案卷里钻出来。”
靳宴辞低声说,“不乱,怎么显得你在办正事。”
黎初念被他一句话逗得笑了出来。
乔安安在电话那头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:“我不该在这里,我应该在车底。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,我这个单身小仙女要被腻死了。”
靳宴辞眉峰微挑:“你要是闲,就去多问两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