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现在不想这么干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一点点定住,“证据还不够,我身体也不行。就算冲过去,我也只是让自己再被他牵着走一遍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出声。
黎初念把空了一半的汤碗放下,呼吸缓了缓,像终于把那句话从心里捋顺了。
“这次不是你替我讨。”
她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落得清楚,“我自己去把那八年要回来。”
靳宴辞抬眸,眼底那层原本极淡的倦意散开了些。
黎初念坐在椅子上,背脊挺直,眼尾还红,手里却把那只空碗握得很稳。她像刚从情绪里爬出来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潮气,可话一出口,整个人的骨头都像换了位置。
不再是躲在他身后的人。
不是被哄着、被喂着、被护着的那个。
她要自己去认账,自己去开口,自己去把失掉的东西一寸寸拎回来。
靳宴辞静了两秒,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很轻。
“行。”
黎初念一怔:“你这就答应了?”
“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我还能拦你?”
他抬手,接过她手里的空碗,“我给你兜底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来,像一块稳当的石头,直接压住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发飘。
黎初念抬眼看他,心口一热,忽然就有点想扑上去抱一下。
可她忍住了。
现在还不是乱抱的时候。
她要先把自己站稳。
阳台那边传来一阵轻响,薄荷叶被风吹得轻轻碰了碰盆沿,像在给她打拍子。黎初念转过头,看见阳光正从云缝里漏下来,落在一排绿叶上,照得脉络都分明。
她忽然想起乔安安昨晚说的那句。
“念宝,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以前她总觉得,硬扛是本事,是活路,是不让任何人拿捏自己的方式。现在才发现,扛久了,人会把自己也扛丢。
她偏头看向靳宴辞,唇角慢慢抿平。
“我得先补证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星河那边,我要重新捋一遍。”
她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,“他最怕旧账,也最怕人品翻车。要是能把毕业夜那晚的接触链补上,他就没法再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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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把碗放去水槽,回头看她:“你想从哪儿补。”
黎初念脑子已经开始转了。
乔安安说过,老城摊主那里有线索。
学校旧案,礼堂后门,随身听,绝交信,沈星河的签字习惯。
她一条条在心里排着,像在桌面上铺牌。
“先找乔安安。”
她说,“她认识的人多,嘴也快,说不定还能挖出别的旧同学。再往下,就是当年碰过随身听的人。”
靳宴辞点头:“她下午应该会回你。”
黎初念“嗯”
了一声,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,手指却在半空停了停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今天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。
不是去报复谁。
是开始把人生的主动权,一点点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