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抬起脸,眼泪挂在下巴上,哭得发红的眼睛看向桌上的那封旧信。
那封所谓的绝交信,静静躺在台灯旁边,字迹被灯光照得分明。
她之前只觉得那字眼熟。
现在,她心口忽然发冷。
那封信太“像”
了。
像得过头了。
像是有人刻意模仿过,用尽力气往她记忆里塞了一个假结局。
她缓了好几秒,才把随身听从怀里挪开,指尖发颤地去碰那封信。
“乔安安。”
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你看这个字尾。”
乔安安立刻凑近屏幕:“哪儿?”
黎初念把纸往镜头前推了推,指着那个“念”
字最后一笔:“你看这里,收得太急了。”
她又拿起一张沈星河当年发给客户的签批扫描件,翻到相近笔画,摆在一起。
灯光下,两页纸一左一右。
一个是八年前的绝交信,一个是沈星河后来那份带着签字的流程批注。
黎初念盯着两页纸,心里那点刚哭完的软,慢慢被另一种更冷的东西顶了起来。
“这里。”
她指着签名收尾的位置,“还有这里。拐得太像了。”
乔安安眨了眨眼,声音也低了:“不是像,是一个路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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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碎片。
沈星河开会时那种过分工整的签字。
他帮人代签时习惯性的停顿。
他写“念”
字时,尾笔总往右上提半分,像怕压到纸,又像故意留下一个可供模仿的壳。
以前她没在意。
现在一看,那一点点被她忽略的痕迹,全都开始咬人。
她喉咙发紧,鼻尖却不再酸了。
哭过一场后,她反倒清醒得可怕。
“原来不止是误会。”
她慢慢说,“有人把误会捏成了刀。”
乔安安坐直了,连睡衣领口都扯歪了些:“你怀疑沈星河?”
黎初念没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那封旧信,又翻出之前保存的工作签批、签字扫描件、旧便签,全部摊在桌上,像在拼一张迟到了八年的拼图。
她盯着那些笔迹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现在看。”
她说,“他嫌疑最大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。
像谁站在走廊尽头,抬手碰了下门框,又没再往前。
黎初念一怔,下意识抬头。
房门没开。
可那道影子似乎就在门外停了一下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走廊里的脚步声就已经退开,轻得像没来过。
乔安安在视频里也听不见,只见她神色变了,立刻压低声音:“怎么了?”
黎初念抿了抿唇: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