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眼泪啪地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没有预兆,连她自己都没拦住。
那滴眼泪砸在随身听外壳上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她整个人像被这一句击穿,背脊一下松了,肩膀也塌下来。
她抱着那台旧机器,像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骨头,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滚。
“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她哑着嗓子,几乎是在气音里把这句话吐出来。
乔安安在视频里也红了眼,吸了吸鼻子,故作轻松地骂:“你们两个,真有本事,把八年前的破事藏成考古题。”
黎初念没接。
她现在根本没空接。
录音还在走。
耳机里,她自己哭腔都出来了,却还嘴硬:“那你干嘛不早说。”
男声低低回了一句:“怕你跑。”
“我才不跑。”
“你会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
这几个字来来回回,像两个十七岁的傻子在走廊尽头拌嘴,谁都不肯先服软。
黎初念抱着随身听,哭得发抖,眼泪把睫毛都糊成一簇。
她忽然想起那年毕业典礼后,她站在礼堂门边,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,靳宴辞真的讨厌她了。
现在想来,那个念头简直蠢得要命。
她那会儿哪里是在失去喜欢的人。
她分明是在错过一场本来就快说出口的喜欢。
录音到这里停了很久,像旧磁带都在给这段回忆留呼吸。
然后,男声再次响起。
比前面任何一句都轻,也更清楚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等高考结束,我们去同一所大学。”
黎初念整个人僵住。
连哭都忘了。
视频那头,乔安安“嘶”
地倒吸一口气,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又立刻补了一块糖,表情精彩得不行。
录音里的她沉默了很久,像是喝得晕了,又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过了一会儿,才含含糊糊地问: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我说,”
男声重复了一遍,慢慢的,字字都稳,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黎初念,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等高考结束,我们去同一所大学。”
那一瞬间,黎初念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房间里只剩台灯的光,昏黄地罩着桌面。她抱着随身听,肩膀颤了几下,忽然低头把脸埋进臂弯,哭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偷偷喜欢。
原来那年礼堂后门,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
原来靳宴辞也早就站在那条线的另一头,拿着一份没能递出去的答案。
“完了。”
乔安安捂着心口,小声吸气,“我现在有点想给你俩原地立碑。”
黎初念被这句弄得又哭又想笑,鼻音重得不成样子: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闭不了。”
乔安安眼圈也红着,“这谁顶得住啊。你俩这是把青春期的暗恋直接埋进土里,八年后突然开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