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筷子塞给他,“顶多味道普通,不至于让乾宁最年轻副主任交代在自家客厅。”
靳宴辞接过筷子,吃了第一口,没说话。
黎初念站在旁边盯着他,像等法官宣判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盐轻了点。”
“……还有呢?”
“面软了三十秒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
“蛋还行。”
他抬眼看她,唇角轻轻一勾,“人也算有进步。”
黎初念本来都想夺碗了,听见最后一句,又诡异地被安抚住。
“行吧。”
她在他对面坐下,装作不在意地哼了声,“能从你嘴里拿到一条正向评价,跟年终奖到账一样难。”
“年终奖没我重要。”
“你这话放外头会被打。”
“放家里不会。”
黎初念撑着下巴看他吃面,越看越觉得有点新鲜。
以前她要是跟人说,自己有一天会下班回家给高中死对头煮面,看着他一边毒舌一边把面吃完,她大概会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被下降头了。
可现在这一幕放在半夏里,竟意外地顺。
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。
靳宴辞吃得不快,吃到一半,黎初念伸手去碰他手边的汤盅:“这个也得喝完。”
“黎负责人,刚回家就开始执法?”
“对。”
她一本正经,“从晚饭抓起。”
“那你挺严格。”
“没办法,病号不自觉,家属就得卷起来。”
靳宴辞抬眼看她:“又承认自己是家属了?”
“我那是工作代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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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作代称能脸红?”
黎初念啪一下收回手:“你快喝,别岔开话题。”
他低笑了声,还是把那盅汤端起来慢慢喝了。
热气从盅口冒出来,带着淡淡药香,落进客厅里,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更软了点。黎初念看着他喉结滚动,忽然就想起急诊那晚,想起他抖着右手给她施针的样子,心口有些闷,又被眼前这点安稳一点点抚平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累坏了?”
他放下药盅,语气还是淡的:“还行。”
“你这句‘还行’,跟我以前说‘我没事’一个性质。”
黎初念眯起眼,“全是高危话术。”
“黎小姐最近进修成果不错,能听懂潜台词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她站起身,把空碗端起来,“你今晚别看书了,吃完就去睡。”
靳宴辞靠着沙发,看了她两秒:“你呢?”
“我洗个碗,顺手收拾一下,然后……”
她拖长了点尾音,“监督你有没有阳奉阴违。”
“挺敬业。”
“那是。”
她抱着碗进厨房,背影都带了点狐假虎威的得意,“我现在可是持证上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