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是几次?”
“这周……四次。”
“夜里几点睡?”
“十二点多,一点,有时候更晚。”
“早上咖啡几杯?”
男人更尴尬:“三杯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:“你这不是病,是作。”
门外有人没忍住,噗地笑了一声。
男人自己也乐了:“我老婆也这么说。”
“你老婆说得对。”
靳宴辞翻着检查报告,“头昏不是你脖子一个问题,睡不好也不是靠安眠药压。回去先把晚上的酒停掉一半,做不到,药方拿了也白拿。”
男人一愣:“这么严格?”
“我不是许愿池。”
靳宴辞抬眼,“你来我这儿,是想治,还是想听好听话?”
“治,治。”
男人立刻坐端正,“那您说,我听。”
“先改作息,再调肝脾。”
靳宴辞语速不快,字字清楚,“你现在最怕的是白天硬扛、晚上猛补,补得像拿手机充电线救火。火没灭,线先烧了。”
这一比喻太接地气,连候诊区几个年轻人都听笑了。
“靳医生今天嘴还这么毒。”
“嘴毒归嘴毒,说得还真准。”
“我爸要在这儿,估计也得被骂一顿。”
病人出去时,手里攥着方子,神色居然比进来时还老实。
后面几位陆续进去,有慢性胃痛的,有月经紊乱的,有失眠反复的,也有老病号专门回来复诊的。靳宴辞一上午几乎没停,没上针,没做高阶操作,只凭问、看、切、开、调,就把每个人的问题掰得明明白白。
而且越看,门外越安静。
不是没人议论了,是没人敢拿“他现在不能下针”
那件事做文章了。
因为屋里这个人分明在告诉所有人——针是他的本事之一,不是他的全部。
快到中午时,来了个七诊室的老病号。
老太太穿着藏青色薄衫,头发梳得整齐,拎着旧布包,一坐下就叹气:“靳医生,我就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靳宴辞抬眼:“怎么?”
“我这腿,这腰,这晚上起夜,我都快被折腾疯了。之前你不在,前院后院也都给我看了,药也没少吃,我总觉得差口气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客气,旁边陪诊的中年女儿赶紧补了一句:“医生您别介意,我妈不是说别的大夫不好,她就是认您。”
靳宴辞没接情绪,只问:“你这次哪儿最不舒服?”
老太太一连说了好几样,越说越杂,腿酸、腰困、夜尿多、口干、睡浅、饭后发胀,听得旁边记录的小护士都皱了眉。
黎初念站在门边,心也跟着提起来。
这种老病号最难。
不是病重,是病拖得久,症状一堆,前前后后看下来,谁都容易被带跑。
靳宴辞却没急。
他让老太太把最近吃的药拿出来,一包包翻过去,又看前院后院开的处方,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最近是不是自己偷偷加了保健品?”
老太太眼神闪了一下。
旁边女儿立刻转头:“妈,你又乱吃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