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饭怎么样?”
“吃得少,饿也不想吃,吃多了又顶。”
“二便?”
“有时候干,有时候不成形。”
“夜里几点醒?”
“差不多三四点。”
靳宴辞点了点头,示意她把手放上来。
黎初念隔着门缝看不清他的指尖动作,只看见他微微垂着眼,神情沉静,问一句,停一下,再问一句,像在一团乱麻里抽线头。
门外几个候诊的人也悄悄往里看。
“他今天不针灸吧?”
“看样子不开针。”
“不开针,那这个老病号怎么调?”
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黎初念心口微微发紧。
她昨晚一遍遍告诉自己,靳宴辞不是只会针的医生。可真到这一刻,她还是会替他紧张。
不是怕他不会。
是怕这些人不懂。
屋里,靳宴辞已经松开诊脉垫,翻了翻老阿姨递来的检查单,声音平平淡淡:“你这不是单纯胃病。”
老阿姨立刻坐直:“啊?”
“也不是心脏大问题。”
他把片子推回去,点了点她胸口的位置,“你现在这口闷,不是堵在这儿,是郁在上面,下边又运不动。睡不实、胀、食欲差,跟你最近这阵子操心、熬心神脱不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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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阿姨张了张嘴:“那我之前吃的胃药……”
“能压一压,不治根。”
靳宴辞抬眸,语气没半点花架子,“前院按胃看,后院按睡眠看,都没错。只是你这个毛病得捋到一起看。”
门外原本小声说话的人,慢慢安静下来。
靳宴辞把病历往左手边一放,提笔开方,笔尖落纸的速度不快,却没一点停顿。
“先不针。”
他说,“你现在受不得乱攻。先把胸口那股堵着的气疏开,把中焦运起来,睡眠跟着调。药我给你改,饭量别硬撑,晚上九点后不看手机,不看让你糟心的家庭群。你老伴儿要照顾,你先别把自己陪进去。”
老阿姨愣了两秒,眼圈忽然就红了:“靳医生,我这两个月看下来,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别把自己陪进去。”
靳宴辞头都没抬:“哭也不治病。”
老阿姨破涕为笑:“你这嘴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方子递过去,“按时吃,七天后来。”
老阿姨接过方子,站起来时明显轻快了点,嘴里还念叨:“我就说我今天得来,靳医生不开针也比别人一堆针灸看得明白。”
这话一落,门外几道目光跟着变了。
从看热闹,变成了认真。
黎初念悬了半天的那口气,终于往下落了点。
“靳宴辞这人,”
她心里轻轻哼了一声,“真是属于那种平时看着欠,关键时刻就爱搞降维打击。”
第二位病人进来,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商务衬衫,身板偏胖,黑眼圈挂得老长,一坐下就开口:“靳主任,我最近头昏,脖子硬,晚上睡不好,白天一开会就想发火。”
靳宴辞看了他一眼:“酒局多?”
男人干笑:“应酬是有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