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抬眼看她,眼底掠过一点笑:“现在知道心疼了?”
“我一直都……我是怕你笨手笨脚洒了。”
她嘴硬得飞快。
“嗯,你最会口是心非。”
“你喝不喝?”
“喝。”
他低头抿了一口。
黎初念立刻像监考老师一样凑近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脸上的表情,生怕从他嘴里听见一句“难以下咽”
。
靳宴辞慢慢把那口咽下去,放下碗,没说话。
黎初念心都悬起来了:“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啊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她气得差点伸手去掐他脸:“靳宴辞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看着她被气红的脸,唇角终于弯起来一点,“勉强能活。”
这句评价听着欠,黎初念却一下松了口气。
她太了解这人的夸奖系统了。能让他说出“勉强能活”
,基本等于给她盖了个“首锅及格章”
。
“行。”
她心里美滋滋,面上还装得不太在意,“勉强能活也不错,毕竟某人以前第一天给我熬的羊肉汤,可是直接把我从痛经地狱里捞回来的。我这第一碗只要不把你送回医院,就算成功。”
“要求还挺低。”
“先保命,再谈美味。”
她坐到他对面,托着腮看他,“快喝,别凉了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真把碗端起来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喝到最后,碗底都没剩。
黎初念盯着那个空碗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不像话。
以前总是他把热汤、热粥、药膳推到她面前,盯着她吃,逼着她活得像个人。今天这碗药是她熬的,他也一口没剩。这个认知带来的满足感,比她自己想的还大。
“原来照顾人是这种感觉。”
她怔怔地想,“怪不得这人以前总爱端着碗在我面前晃。”
靳宴辞放下碗,抬眼看她:“看够了没有。”
“没。”
黎初念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先卡壳了。
餐厅静了一瞬。
她耳尖慢慢热起来,赶紧补救:“我的意思是,我在看药效反馈。”
“哦。”
靳宴辞拖长音,“反馈是?”
“反馈是……你脸色比刚才顺眼一点。”
“那得谢谢黎同学这碗救命汤。”
“也没那么夸张。”
她嘴角却压不住,索性端起自己的温水喝了一口,假装镇定,“以后每天监督你喝,直到手好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嗓音不疾不徐:“我提醒你,陈老昨天说了,不可一章手好。”
“你还会抢我台词了?”
“近墨者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