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你记住。”
他低声说,“别下次又临时撤回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过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在我剖白的时候做会议纪要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
她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,像有点恼,又像撒娇。这个动作出来,她自己都僵了下,耳根刷地热起来。
“完了。”
她脑子里弹幕飞过,“我居然开始自动触发黏人模式。靳医生这汤到底加了什么,怎么副作用越来越离谱。”
靳宴辞察觉到她小动作,唇角轻轻动了下:“哭够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你哄我呢?”
“嗯。”
“态度还算合格。”
黎初念红着眼睛,嘴硬道,“勉强给你打个八十分。”
“剩下二十分扣哪了?”
“扣在你右手不省心。”
“这分我不认。”
“驳回无效。”
病房里终于有了点活气。
可那股暖意下头,伤还在,疼也在,谁都没忘。只是他们终于不再把彼此往外推,而是把那些怕、那些错、那些来不及说清的旧账,一点点往中间放。
窗外夜色浓得发蓝,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。
门外,靳鹤年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。
老人一身深色唐装,背脊依旧直,手里握着拐杖,钟明站在他身后半步,银灰西装笔挺,白手套扣在身前。病房门没关严,留着一指宽的缝,里面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“只要还能给你熬汤,这只手就没废。”
那句话落到走廊里,连钟明都微微抬了下眼。
靳鹤年站着没动。
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目光却比夜色还深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了抬手,像是本该进去,又慢慢放下。
钟明低声问:“老爷子,要进去看看小少爷吗?”
靳鹤年望着那道门缝,半晌才沉声道:“不进了。”
钟明没再说话。
老人转过身时,步子比来时慢些。那句“不进了”
不算退让,也不算认输,像只是终于承认,有些事不是靠家规、门第、资源,就能按回原位。
病房里,黎初念自然不知道门外这一段。
她情绪发泄完一轮,人倒有点虚了,抱着靳宴辞不撒手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过了会儿,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我压到你伤口没有?”
靳宴辞看她:“你现在才想起这件事,医学警觉性堪忧。”
“我这是关心则乱。”
“哦,承认关心了。”
“……你套我话?”
“用不着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