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张了张嘴,喉咙发哽。
靳宴辞垂眼看着她,眸色深得像夜色里压着一池水:“你总爱把所有事都算成自己的责任,像做项目复盘,先把锅背全,再研究怎么独自消化。可谈感情不是写事故报告,不存在谁把谁拖累这种单向结论。”
他顿了顿,嗓音更低:“你受伤,我就治。你摔下去,我就拉。你若还要往自己身上扣‘灾难源头’这种高帽,我建议你先去神经内科排号,看看是不是过度脑补引发逻辑障碍。”
黎初念眼泪还没收住,硬是被他这句气笑了一点:“你就不能好好说人话?”
“我已经够人话了。”
“你这叫毒舌版情感辅导。”
“收费高,疗效好。”
她看着他,一边哭一边想笑,情绪被搅得乱七八糟,最后只剩胸口一阵阵发胀。
“可我真的怕。”
她声音低下来,“我怕以后每次都是这样。怕我工作一疯,又把自己作进医院,怕我家那些烂账哪天再翻出来,怕你明明可以好好当你的靳医生,最后却因为我,一次次被拖进这些难堪的局里。”
靳宴辞沉默片刻,忽然问她:“你想退出?”
黎初念一愣,几乎下意识摇头:“不想。”
回答得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靳宴辞看着她,眼底像压住了什么,慢慢道:“那就别老把‘怕拖累我’挂嘴边。你若真想跑,早该在高铁站那次跑了,早该在看见那本《内经知要》的时候跑了,早该在知道半夏那套房子不是巧合的时候跑了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。
他提到了半夏。
提到了那场她一度最介意、最怕失控的“蓄谋已久”
。
可此刻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粉饰,只是平静地把话放到桌面上。
“你没跑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语气缓慢,“那就说明你要的从来不是‘不连累谁’,你要的是我别骗你,别瞒你,别拿安排替代商量。这个我认,也会改。”
黎初念怔住,眼泪停了半拍。
她没想到,在这种时候,他会把自己的错也摆出来。
不是大而化之地说“过去算了”
,而是认。
认他强势,认他偏执,认他那些看似为她好的安排,确实踩过她的自尊和边界。
这一认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。
“那你呢?”
她声音发颤,“你怕不怕?”
靳宴辞看着她,片刻后才低声道:“怕。”
黎初念怔怔地望着他。
“怕你再进急诊,怕你一声不吭就失联,怕你每次都拿‘我自己能处理’当止痛药,然后把自己处理到快没气。”
他说得平静,眸子却沉,“怕得要命。所以我才总想把你摁在视线里,三餐、睡觉、加班、发烧、胃疼,最好每一项都归我管。你觉得我控制欲重,没错,我承认。因为我试过失去一次,不想再试第二次。”
黎初念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她以前总觉得,靳宴辞的强势像一堵墙,拦着她,管着她,逼着她吃饭睡觉扔外卖,连她喝口冰水都恨不得列入违法清单。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见,那堵墙里面是什么。
不是高高在上的安排。
是怕。
是他也怕。
她胸口发闷,伸手去抱他,抱得比刚才更紧,脸埋回他肩窝里,声音闷得像从心口挤出来:“那以后别一个人怕。”
靳宴辞左手落在她后背,慢慢收拢,把人拥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