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一出口,连陈老都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那不是撕破脸的说法。
那是直接把吵架从情绪区送进程序区。
苏曼歌面色终于变了:“黎初念,你倒是会包装。说得像你今天多公正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靠嗓门赢。”
黎初念手指压在封套上,轻轻点了点,“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担保来源合法。现在答案给你了。来源不靠我一张嘴,靠留痕,靠登记,靠能不能进审查通道。至于最后是真是假、轻重几分,你们可以看,可以查,也可以反驳。可你不能因为我手里有东西,就先给我扣个灰色取证的帽子,再顺手把所有问题埋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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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曼歌盯着那只证据包,像盯着一只已经咬住她衣角的手。
她忽然转头看向靳鹤年,语气压得极稳:“靳老,乾宁真要接这种来源复杂的材料?一旦开了这个口,以后谁都能打着合规举报的旗号往院里泼脏水。高门最忌的,不是争议,是脏。”
这句话说得聪明。
黎初念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。
不喊冤,不讲委屈,直接挑靳家最在意的那根神经——体面,门风,院内清名。
靳鹤年没立刻接话,只垂眸看着钟明手里的封套,指节缓缓敲了一下扶手。
会客厅静得发沉。
黎初念喉间有点干,伸手去够杯子,指尖刚碰上温热的杯壁,靳宴辞已经先一步把保温杯拧开,递到她手边。
他动作不大,左手腕骨清瘦,青筋隐隐浮着。她仰头看了他一眼,正撞上男人低垂下来的目光。
“喝。”
他说。
还是那个查房口气。
黎初念莫名想笑,接过来喝了一口,喉咙里的涩意被温热药香压了下去,心口也跟着稳了几分。
“这人真是。”
她心想,“全场都在打程序战,他还惦记我别把自己说虚脱。爹味浓度过高,建议医院挂牌收费。”
她放下杯子,再开口时,声音更稳了:“苏医生,你这招也挺老练。发现故事讲不下去,就开始讲高门怕脏。可程序这东西,最不怕脏,最怕的是明明有疑点,还硬说不配查。”
陈老终于把茶盏放下:“这话对。”
老人抬起头,灰白眉毛压着一双清明的眼:“我刚才就说过,我只看证据,不替谁兜口头故事。若材料来源已进入合规举报和留痕登记,那就该看内容,不该先看谁递上来的。今天能因为体面不查,明天就能因为面子遮盖。那还谈什么医者规矩。”
苏曼歌脸色一白:“陈老,您也认这种做法?”
“我认流程。”
陈老看着她,“谁干净,谁就不怕流程。谁怕流程,谁自己先想想在怕什么。”
黎初念心里“啧”
了一声。
老一辈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盖章级别。
苏曼歌嘴角轻轻绷住,隔了两秒,才把视线重新落回黎初念脸上:“你倒是聪明。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像个只负责递文件的无辜路人。”
“我本来也不是来演烈女冲塔的。”
黎初念唇角弯了弯,“你要非说我是公关玩家,我也认一半。公关这行有个基本职业病,见不得有人把包装写得比事实还厚。你们若真没问题,这包东西进审查也是帮你们自证。你现在这么急着拦,显得我都替你尴尬。”
苏曼歌被她这一句堵得呼吸一滞。
何闻南的声音还在手机里,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刀:“苏小姐若需要,我这边可同步出具登记时间、接收节点与法务留档说明。程序口已经开了,建议把精力放在反证准备上。”
苏曼歌转头,眼底终于带了火:“何闻南,你是在代表乾宁表态吗?”
“我在代表流程说话。”
何闻南答得干脆,“以及提醒一句,若再试图把‘材料来源有争议’直接等同为‘不许审查’,那就不是维护体面,是阻拦核查。”
这话落下,靳鹤年闭了闭眼,像是把最后那层“还可再等等”
的心思也收了起来。
他再睁眼时,目光落到钟明身上:“收好。”
钟明微微颔首,双手接过了那份证据包。
只这两个字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