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看向她,黑眸里没什么温度,“是你们先把路修成收费站。”
黎初念差点想给他鼓掌。
这个嘴,平时用来怼她浪费了,今晚拿来怼人,杀伤力堪比手术刀。
可她半点都轻松不起来。
因为她太清楚,能逼得靳宴辞把这种文件拿出来,说明他已经被逼到没耐心了。
她攥着文件,呼吸发紧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“这玩意儿你早就备好了?”
她抬头问他。
“没早多久。”
“没早多久是多久?”
“够你别再说退场感言的程度。”
黎初念咬了咬唇,险些当场回他一句“你闭嘴吧”
,可眼前这阵势,已经不是斗嘴能混过去的了。
靳鹤年盯着他,嗓音更沉:“你若签了,从今往后,乾宁集团的商业线、靳家的资源线、你名下该有的所有承继,全部与你无关。宴辞,你别拿一时气性,赌一辈子的路。”
“我没拿气性赌。”
靳宴辞说,“我是在告诉你们,我的手、我的婚事、我的人,都不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爷爷。”
他打断靳鹤年,声音不高,“你若真心疼我这只手,就别再拿它替别人议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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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,把靳鹤年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。
老人握着拐杖的手青筋都浮了起来,眼神沉得厉害。黎初念站在旁边,第一次觉得这位向来强势的老爷子,像是老了几分。
不是因为输,而是因为靳宴辞这刀捅得太准。
他没喊疼,也没求谁退步。
他只是在说,你们越想用我的未来压我的感情,我越先把未来那部分砍掉。
陈老这时终于开口:“把人都挪去会客区。走廊里堵着,像家属区临时开审判大会。”
钟明应声,快步去推门。
贵宾会客区就在病房层尽头,玻璃门一合,外头的脚步声就被隔掉大半。室内灯光偏暖,米白色沙发、深木茶几,角落里还有净化器低低运转。环境看着体面,气氛却比走廊更绷。
黎初念被护士重新固定了手背留置针,输液架也一并推进来。她坐下时,宽大的病号服垂在膝上,露出一截细白小腿,脸色仍旧白,眼尾却因为熬过哭意泛着红。她抱着那份文件,像抱着个烫手山芋。
靳宴辞没坐她旁边,只在对面单人沙发落下。长腿一屈,后背靠住椅背,右手依旧垂着,左手搭在扶手上。这个人哪怕脸白得像纸,坐姿里还是有种“谁也别来指挥我”
的冷硬。
黎初念偷偷看他一眼,心里发堵。
“你疼不疼?”
她低声问。
靳宴辞也不避着人,直接回她:“你安静点就没那么疼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想翻白眼,又没翻出来。
“行。”
她点头,“我闭麦,给靳副主任省点流量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唇角像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靳鹤年坐在主位,深色长衫压着肩背,面色沉肃。苏曼歌坐在左侧单椅上,双腿交叠,风衣衣摆垂落,神情已恢复平静,只是指尖始终绷着。陈老坐得最随意,端起温水喝了一口,才淡淡扫向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