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过严重,没想过会这样直白地摆在眼前。
靳宴辞抬眸,看见她站在输液架旁,眉头先皱了。
“醒了还乱跑,”
他声音有点哑,低低的,带着熟悉的冷劲,“嫌自己命长?”
就这一句。
黎初念眼眶瞬间又热了。
她以为自己会先哭,会先扑过去,会先问他痛不痛。结果真见到人,听到这句熟得不能再熟的毒舌,整个人反倒被钉在原地。
像有人在她快塌掉的时候,硬生生塞回来一根骨头。
她红着眼瞪他:“你手都缠成木乃伊分支了,还有空管我乱跑?”
靳宴辞看了眼她手背上的针,又看她病号服里那张白得像纸的脸,薄唇一压:“回去躺着。”
“我不。”
黎初念抓着输液架不撒手,“你先让我看完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靳宴辞气笑了,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:“活着,暂时没死,满意了?”
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开始互怼,走廊里压着的那口气竟诡异地松了一点。
陈老站在一旁,咳了一声: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病的病,伤的伤,凑一块像医院年底清仓大促。”
黎初念眼泪都快出来了,愣是被这句弄得想笑。
“陈老,”
她鼻音发重,“您这比喻可真会过日子。”
陈老哼了一声:“总比你们会折腾强。”
靳宴辞站了片刻,脸色越发白,额角青筋隐隐浮着。黎初念看得心一缩,下意识往前一步:“你是不是还疼?”
“废话。”
他垂眼看她,“你以为缠的是气氛?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还是那个嘴欠得让人想锤的靳副主任。
可也就是他这样,她才更想哭。
苏曼歌这时走上前,目光落在靳宴辞的右手上,语气放得缓:“靳师兄,结果你已经听到了。接下来怎么保功能,不是拖就能拖过去的。”
靳宴辞没看她,只把视线停在黎初念攥着输液架的手上:“针回血了。”
黎初念一低头,才发现自己刚刚握得太紧,透明导管里真回了一截淡红。
她赶紧松手,耳根发热,竟有种在走廊上被抓包的小学生既视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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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曼歌话头落空,神色微紧,却还是接了下去:“苏家那边的条件,靳老已经听过。若你愿意,海外复健团队和配方资料都可以马上接进来,时间上拖不得。”
这下,走廊彻底静了。
黎初念攥着输液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早料到苏曼歌不会退。
可真当着靳宴辞的面把“条件”
说出来,那股窒息感还是一下顶了上来。
靳鹤年沉着脸站在一旁,没拦。
这沉默本身就够说明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