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见光?”
“部分能,部分还需要再核。”
陈老“嗯”
了一声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黎初念抬眼看他,心一下悬起来。
她现在最怕的不是靳鹤年点头,也不是苏曼歌步步紧逼,是陈老一句“这法子可行”
。真要连陈老都站那边,她今天就不是压迫感了,是直接被现实摁头教育到怀疑人生。
陈老却只是把纸杯搁回桌上,淡淡道:“先别急着谈婚事。”
苏曼歌指尖微顿。
靳鹤年也看向他。
“人还没醒。”
陈老说,“手也还没查完整。现在把条件摆得天花乱坠,最后若落不到实处,闹笑话的是谁?”
这话不偏不倚,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黎初念胸口稍稍松了半口气。
苏曼歌抿唇:“我不是空口承诺。”
“我也没说你空口。”
陈老看她一眼,“我只是提醒你,靳宴辞不是材料,更不是标的。谁都别把他往桌上按。”
黎初念心口轻轻一震。
这一句,像不轻不重地替她挡了一下。
靳鹤年沉默许久,指腹缓缓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头,像在权衡什么。门第、传承、手、婚事、孙子的脾气,全挤在一处,连他也没法立刻拍板。
走廊另一头有人推着药车经过,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。
黎初念坐在长椅上,手还按着膝盖。那里疼得厉害,她却像感觉不到,只盯着地面一块浅灰色地砖。
她忽然想起靳宴辞那本《内经知要》。
想起扉页上那句“我的相思病,唯黎初念可解”
。
当时她看到时,心跳快得像要炸,还偷偷在心里吐槽过一句:好家伙,表面高岭之花,背地里暗恋文学十级选手,靳副主任你挺会写啊。
现在她再想起那句,胸口却又酸又疼。
因为她发现,“可解”
这两个字,不只是谈情说爱那么简单。
他这些年是真的把她放在命里了。
而她现在坐在这里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“想护一个人,却发现自己连入场券都还没拿全”
。
苏曼歌没再继续逼,像是给足了靳鹤年消化的时间。她站在光里,侧脸冷白,神情依旧很稳。可黎初念看得出来,她不是不急,她只是太会控场。
越体面,越难缠。
“靳老。”
钟明低声提醒,“再等会儿,里面应该快有结果了。”
话音刚落,治疗室门口那盏红灯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移过去。
黎初念呼吸骤停,连指尖都凉了。
她下意识想站起来,腿刚一使力,膝盖就痛得发麻,只能撑着椅背慢慢起身。病号服勾勒出她细瘦的腰线,长发垂在肩侧,脸色白得像没血,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把所有慌张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想抢回主动权的念头都压在了里头。
苏曼歌也转身,风衣下摆轻轻扫过腿侧。
靳鹤年握紧了拐杖,脸色绷得发沉。
陈老抬起眼,神情终于多了几分正色。
下一秒,治疗室的门把手,轻轻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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