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一只可能恢复的手来换联姻,算计得冷,偏又挑不出错。
“你家里人同意你这么说?”
靳鹤年问。
“这就是家里的意思。”
苏曼歌答得干脆,“不然我不会站在这里开口。”
黎初念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。
家里的意思。
所以在她还跪在门外,哭得快断气的时候,另一边已经有人把靳宴辞未来三个月、三年、乃至一辈子的价值,迅速折成了一份可谈判的条件表。
真够效率。
不愧是大家族,连喜欢一个人都喜欢得跟项目并购似的,主打一个体系化作战。
她抿了抿唇,脸色更白,眼神却慢慢冷下来。
“苏医生拿得出有用的东西,这我认。”
黎初念靠在椅背上,声音还虚,气势却没散,“可你们拿着人家刚废掉的手谈婚事,不嫌吃相难看?”
苏曼歌看着她,眼底也冷了几分。
“难看?”
她轻轻重复了一遍,“那黎小姐觉得什么叫好看?在这里哭,哭到天昏地暗,然后指望感情解决神经损伤?”
黎初念被噎得胸口一闷。
她最烦这种句式,偏偏今天苏曼歌有资格说。
因为人家手里真捏着牌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,只盯着苏曼歌看了两秒,突然扯了下唇角。
“我懂了。”
她说,“你的逻辑跟某些甲方挺像。项目快死了,先问谁能砸资源,谁给得起条件,至于项目本人愿不愿意,排后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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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明眼皮一跳。
这姑娘都这时候了,嘴还带着公关圈会议室打架风。
苏曼歌神色未变:“靳师兄若不愿意,没人能逼他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?”
黎初念盯着她,“提前把桌子摆好,等他一醒就上菜?”
话音一落,小会客区安静得可怕。
靳鹤年皱眉,看向黎初念,语气发沉:“够了。”
黎初念呼吸一顿。
这一声不是在护苏曼歌,是在提醒她,靳宴辞还在里面,谁也没资格把场子闹得太难看。
她垂下眼,压了压胸口翻涌的火。
可那火压不住。
她以前也见过情敌,林知夏那种,是典型的花架子选手,仗着背景和包装横冲直撞,拆起来就跟拆劣质积木差不多,动两下就倒。苏曼歌不一样,她站在专业和资源那头,连锋利都披着合理外衣。
这种才最难打。
不是谁更漂亮,也不是谁更会装,而是谁真能救人。
在这个问题上,黎初念第一次清楚地尝到了短板压顶是什么滋味。
她不是输给了谁。
她是输给了“自己此刻没有能拿上桌的筹码”
。
陈老一直没出声,这会儿才缓缓坐到单人沙发上,拿起茶几上纸杯,喝了口已经温掉的白水。
老人看起来像在旁观,眼神却把每个人都扫了一遍。
“苏家这条线,”
他开口,语气平,“资料完整吗?”
苏曼歌立刻转向他,态度比对旁人都更正几分:“有初步整理,国内外合作方也能追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