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这时候了,还能把话说得像甲方压流程。
行,靳医生喜欢的人,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门一拉开,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凌晨和清晨交界的医院走廊,安静得有点空,灯全亮着,地砖拖得发亮,远处偶尔有推车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。黎初念穿着宽大的浅蓝病号服,头发散着,脸色苍白,细细一截脚踝从裤脚露出来,扶着墙往外走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。
护士一路小声劝:“您慢点,黎小姐,真慢点……”
黎初念没理。
她每走一步,腹腔都像有人拿钝刀在里头搅。额角的冷汗顺着脸侧滑下来,发丝黏在颈边,狼狈得很。可她顾不上。她只盯着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灯的门。
那门没关严,门缝里透出一条白亮的线。
她心口狠狠一跳。
那里有人。
“是不是那儿?”
她问。
护士彻底闭麦了。
这反应,比回答还明显。
黎初念几乎是拖着步子往前。
她越靠近,心跳越快,快得胸口都发疼。耳边好像有无数杂音,监护仪,脚步声,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声,全混在一起。她脑子里忽然蹦出靳宴辞那只手。
昨晚,他是不是一直用右手扶着她?
还是左手?
她记不清了。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恐慌像潮水一样往上冲。
她走到一半,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跪下去。护士眼疾手快地拽住她:“祖宗!您这是去找人还是去碰瓷治疗室啊!”
黎初念喉咙里挤出一口气,艰难地站直,声音低得近乎发抖: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护士快哭了:“您这一眼要把我职业生涯看没了。”
“那你祈祷他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刚拉扯到转角,前头忽然传来低沉的说话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黎初念步子顿住,下意识抬头。
治疗室门外站着几个人。
最前面那个老人穿着灰黑色唐装外套,身量不高,背却挺得笔直,鬓发花白,手里的拐杖只是搭着,并不真用来借力。他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,像一整夜都没闭过眼。
是靳鹤年。
站在他后头的钟明仍旧是一身银灰西装,白手套整整齐齐,面容克制,连站姿都板正。可此刻他头微垂着,显然不敢多说。另一侧是陈老,灰色对襟衫外随意披了件外套,站姿松,眼神却锐。
这几个人往那儿一站,空气都像沉了几分。
黎初念脚步猛地停住。
护士也跟着僵住,心里只剩一个字:完。
就在这时,治疗室里像是传来什么动静,低低的一声,压得发闷,像有人把痛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黎初念整个人一颤,抬脚就要往前。
下一秒,靳鹤年突然抬高了声音,怒意像压了一夜的火,轰然炸开——
“八年前那次还不够吗!”
黎初念脑子里“嗡”
的一声,脚下顿时钉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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