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记得一点——她倒下之前,靳宴辞在她身边。她几次昏沉里醒来,模模糊糊也像听见过他的声音。那个男人就差把“你敢死试试”
五个字贴她脑门上了,按他的脾气,她没睁眼前,他不可能走。
除非,走不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黎初念心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,凉得发麻。
护士还在安抚她:“黎小姐,靳医生临走前专门嘱咐,让您好好休息,别乱动。您这样真不行,等会儿再出血怎么办?”
靳医生临走前。
这六个字像根针,直直扎进黎初念耳朵里。
她声音更哑:“临走前?他真来过?”
护士愣了下,恨不得给自己嘴上装个拉链。
完了,说漏了。
黎初念看她那表情,心里更沉,连眼尾都开始发热: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是自己走的,还是被人带走的?他伤哪儿了?”
护士几乎想当场给靳宴辞上柱香。
靳副主任交代得清清楚楚,等人醒了,只说他有事,别说别的。她本来还觉得这活轻松,谁知道病人一醒就跟开了雷达似的,直奔重点,一句都绕不过去。
“您先喝口水。”
她手忙脚乱去拿棉签蘸水润她唇,“先别激动。”
黎初念偏开头,眼神死死盯着她:“我都吐血了他都没离我半步。现在他不在,只可能是他出事了。”
一句话,把护士堵得没声了。
病房里只剩监护仪滴答滴答响,越响越催命。
黎初念慢慢掀开被子,下床。
双脚刚踩到地面,她腿就软了一下,整个人朝前栽去。护士吓得魂都飞了,赶紧拦腰扶住她:“祖宗,您别吓我!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!”
黎初念额头冒了层冷汗,病号服下摆随着呼吸轻轻发颤,细瘦小腿白得晃眼,站在那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她扶着床栏,指节按得发白,硬是稳住了身子。
“哪边。”
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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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都要哭了:“什么哪边?”
“他在哪边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抬眼看门外第三次了。”
黎初念盯着她,唇色苍白,语气却发直,“从我醒到现在,你每次撒谎都往同一个方向瞟。要么治疗室,要么抢救间,反正不在病房。”
护士:“……”
她现在只有一个感受。
靳医生家这位,平时在职场杀疯了果然不是吹的。都虚成这样了,抓人漏洞还跟做项目复盘似的,精准得吓人。
“黎小姐,您先回床上。”
护士还想挣扎,“有事我去帮您问。”
“等你问回来,他要真出了事,黄花菜都熬成药膳了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秒,黎初念自己都怔了下。
病成这样,脑子里还能蹦段子,她都想给自己颁个敬业奖。
可笑意没成形,心口那股慌又狠狠压了下来。
她推开护士扶她的手,一步一步往门外挪。脚下虚得像踩棉花,视野边缘一圈圈发黑,走两步就得停一下。可她眼睛却亮得吓人,死死锁着门外那条走廊。
护士跟在旁边,半扶半拦:“您别走了,真不能走!您这会儿要是再晕,我得跟着完蛋!”
黎初念扶着门框,呼吸发促,侧头看她:“那你现在最好扶稳我。我要是摔了,你更完蛋。”
护士被她这句带着病气的威胁噎得直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