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就没什么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,鼻尖发酸,“你这话说得,好像当年那个难受的人不是你。”
“本来就是过去的事。”
“过去的事就不算数了?”
“算。”
他垂眸看着她,声音很低,“所以现在不是把你找回来了。”
黎初念眼眶又有点热。
她以前最烦那种“都过去了”
的论调。像谁轻描淡写一句,就想把曾经受过的委屈、走过的弯路一笔带过。
可靳宴辞说这句话时,不是在抹平过去。
他是在说,过去算,所以他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,才会把她找回来,才会把半夏、书房、药膳、深夜的灯,全都留给她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,忽然就明白了那块晕开的墨迹为什么叫她难受。
不是因为“他哭过”
这件事本身。
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,原来在她以为自己独自熬过那八年时,另一个人也在自己的那条时间线上,沉默地难过了很久。
书房里的灯光暖得发软。
墙上那一排旧书,桌边没扣严笔帽的钢笔,空气里淡淡的药香,连同前阵子那些追债、债务、停职、发烧、晕厥,全都在这一刻退成了远处的背景音。
她只是站在这里,看着眼前这个人。
看着他从十七岁走到二十七岁,把一句“岁岁平安”
写成了她后来生命里一次次真实的托底。
黎初念缓缓把照片从心口拿下来,递到他掌心。
靳宴辞垂眼,像是没料到她会还。
可下一秒,黎初念又伸出另一只手,按住了他的手,把那张照片连同他的掌心,一起按回自己心口。
“以后别写平安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有点哑,却很清楚,“自己守。”
靳宴辞眸色猛地一沉。
他掌心下是她心口的温度,隔着一层软绵绵的针织布料,能清楚感觉到她乱掉的心跳。她站得近,长发垂在肩侧,眼尾还带着刚刚压下去的湿意,偏偏看他的目光干净又直接,像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部分也交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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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安静得过分。
黎初念忽然有点后悔,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说得太满了。
她耳朵开始发热,想往回找补两句: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靳宴辞低声打断她。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吧,又是这副看穿她嘴硬的死样子。
她别开眼,小声嘀咕:“你知道就知道,别一副我在求婚的表情。”
“不是求婚?”
靳宴辞看着她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我有点失望。”
黎初念抬头就瞪他:“你失望个鬼,靳宴辞,你现在连情绪价值都敢碰瓷了?”
他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笑意,喉结却滚得厉害。
很明显,他也没表面看着这么稳。
黎初念瞧见了,心里那点紧绷忽然松下来,甚至还冒出点恶作剧的小得意。她以前总被他压着拿捏,今天总算也看见这位靳主任不淡定一回。
她故意清了清嗓子,摆出甲方口吻:“这样吧,考虑到你这些年表现尚可,本人决定把这张毕业照收编进我的私人物品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答应得这么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