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你未婚妻。”
黎初念嘴上先反驳,耳朵却先红了。
她坐在暖黄灯下,米白色针织上衣贴着纤细肩线,领口松松落在锁骨边,长发挽得有些散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,衬得那张脸越发小。酒意刚刚爬上来,连眼尾都泛了点软,平时那股在会议室里见谁怼谁的利落劲,被这顿饭和这间屋子的热气磨平了不少。
靳宴辞看着她,神色淡淡的,唇角却有点压不住。
他今天没穿白大褂,只一身简单居家打扮,黑色T恤勾出宽肩窄腰,浅灰长裤包着长腿,整个人站在餐桌对面,像从医院那尊高冷门神,临时切换成了“居家限定款男朋友”
。
“刚才碰杯的时候,默认了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,语气平平,“现在反悔,属于酒后赖账。”
“我那叫战略性沉默。”
“嗯,默认得挺响。”
黎初念被他噎得差点笑出声,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裤腿:“你少给自己加戏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了看她那只脚。
她今天穿的是居家拖鞋,脚背白,脚趾圆润,晃一下就收回去,像只试探完又装无事发生的小猫。
他忽然伸手,把她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才喝多少?”
“你平时空腹喝咖啡都能把自己喝到胃抽,现在红酒下肚,别又半夜抱着胃喊我名字。”
“这话说得好像我经常半夜喊你一样。”
“你不喊,”
靳宴辞抬眸看她,“你是直接病给我看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论翻旧账,她确实打不过专业人士。
她索性端起鸡汤又喝了一口,汤已经没刚盛出来时那么烫,入口温温的,把酒意压下去一点。她低着头,嘴角却没压住。
刚才那句“未婚妻”
,落得轻飘飘的,像一句玩笑,又不像。
她以前最怕关系被说得太满,像谁给她画一张饼,画得越圆,最后越容易碎一地。可靳宴辞说这种话时,偏偏没有那种飘的感觉。他不讲什么天长地久,也不摆什么深情姿态,只是自然而然,把她往他的生活里一放,连名分都像顺手一并摆好了。
这种人最可怕。
不靠嘴灌迷魂汤,靠日常一点点侵占城池。
她心里骂了一句“老狐狸”
,脸上却还是热。
饭后收拾没费太久。
准确地说,是没给黎初念多少发挥空间。
她刚站起来去拿空盘子,靳宴辞就先一步伸手,把她手里的碗碟接了过去。
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下意识开口。
这句话刚落下,她自己都顿了顿。
太熟了。
熟得像刻进骨子里的反应。像从小到大,她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想被照顾的苗头,脑子里就会立刻弹出同一句话——我自己来。
靳宴辞把最后一只空杯从她指间抽走,指腹擦过她掌心,带起一点热。
“又来了。”
“什么又来了?”
“自动开启自力更生模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