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等于明面上收了手。
收得不情不愿。
可收了,就是收了。
靳宴辞淡声道:“钟叔,您今天话有点多。”
钟明笑了一下:“年纪大了,总想给年轻人省点猜谜功夫。”
“您也觉得他难猜?”
“老先生不是难猜。”
钟明顿了顿,“他是好面子。”
这话从钟明嘴里出来,已经算得上惊世骇俗。
靳宴辞没忍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极短,像风从喉间掠过去,凉凉的,偏又带了点松弛。窗边那股绷着的冷意,被这一笑冲淡不少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我忙了。”
“少爷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昨夜的事,院里有人问起,我只回了一句。”
钟明语气重新板正起来,“‘该留的留,该摘的摘。靳家看医案,不看八卦。’”
靳宴辞抬了抬眉。
这回,他倒真有点意外。
钟明这句,几乎就是替老宅把口径立了。
不追着黎初念的身份做文章,也不拿她的背景再往院里丢。院内只看结果,不看八卦。听着平平,落在这个节骨眼上,就是把某些想借题发挥的人嘴先封住了一半。
他握着手机,眸色沉了沉。
老爷子没夸。
但也确实没再添刀。
电话挂断后,走廊里恢复安静。
靳宴辞没立刻回诊室,只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。楼下树影被风吹得轻晃,玻璃上倒映着他穿白大褂的身影,身后是七诊室门口一排等号的病人。
窗里是患者排队,窗外是家族边界松了一毫米。
就这一毫米,也够值回昨晚那一夜。
他低头活动了下右手,腕骨处还带着旧伤留下来的钝麻。掌心收拢时,疤痕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把,不算疼,像提醒。
提醒他有些旧账还没翻完,有些话也还没说完。
可今早这一通电话,至少把最吵的那层风压了下去。
七诊室保住了。
老爷子明面收手了。
他跟黎初念之间,终于不用每走一步都先踩在刀背上试深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小护士探出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喊他:“靳主任,下一位大叔已经把脉枕看出包浆了,您要不要救救它?”
靳宴辞回头看她一眼:“脉枕扛得住,让他先别给自己乱号脉。”
小护士噗嗤笑了:“收到。”
他转身往诊室走,白大褂带起一阵极淡的消毒水和药香。门口几个候诊的人见他回来,原本还在窃窃私语,立刻坐直了些,像上课被班主任抓包。
靳宴辞推门进去,重新坐回桌后。
下一位病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商务衬衫,肚子微鼓,头发梳得油亮,一坐下就先堆笑:“靳主任,久仰。听说您这边号难挂,我托了三个人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