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让步。
还是那种嘴硬到牙缝里都不漏风的让步。
靳宴辞扯了下唇,嗓音低淡:“他说完了?”
钟明在那头似乎也习惯了他这个调子,接得平稳: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先生原话是,‘人既站回去了,就别再让旁人挑出刺。’”
走廊静了两秒。
远处叫号机正在报号,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,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轻缓的滚动声。窗外阳光正好,楼下小花园里有人在慢悠悠地晒背,整个医院像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。
靳宴辞站在原地,胸口那根绷了许久的线,慢慢松开一截。
靳鹤年这辈子就没学过怎么夸人。
尤其不可能当着旁人的面承认,孙子这一步没走错。
更不可能直接认同,他把立场压在黎初念身上,是件值得点头的事。
所以这通电话里,没有一句“做得好”
,没有一句“我看到了”
。全是规矩,全是边界,全是那层老派医者死活不肯撕破的面子。
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老爷子挑不出刺。
挑不出刺,才只能讲规矩。
钟明见他不说话,语气也放缓了些:“少爷,老先生还说,院里的事,院里看结果。旁的,暂时不提。”
“暂时不提。”
靳宴辞低低重复了一遍,唇角掠过一点冷笑,“他这四个字,听着像缓刑。”
钟明竟也跟着笑了笑,笑意克制,带着老宅管家独有的分寸感:“您若这么理解,也不是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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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指节敲着窗台,抬眸看向七诊室门口那排等候的患者。门开了半寸,能看见里头桌上摊开的脉案,也能看见外头候诊的人正老老实实排着队。
他忽然想起当初老爷子收他的诊册时说过的话——医者站在诊桌后,先担名,再谈心。
这套话,他从小听到大。
以前听着烦,觉得像祖训版紧箍咒。如今绕了一圈回来,他倒真把这话踩实了。
只是他担名,不代表要把人放下。
钟明那头没催,只安安静静等着。
半晌,靳宴辞才开口,声音不高,落得很稳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说,“规矩我没砸,人我也不会放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像是连钟明都没想到,他会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。
随后,钟明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我会原话带到。”
“带吧。”
靳宴辞语气淡淡,“他爱听不听。”
钟明没接这句大逆不道的话,只道:“少爷,老先生近来没再过问七诊室的人事调动,也没再提您搬回老宅的事。”
靳宴辞眸光轻动。
这不是口信,是附赠消息。
放在从前,靳鹤年哪怕不说,手也会伸进来。诊室排班、院内资源、外头配合,哪样都能拿来敲他。如今七诊室原岗恢复,人事不动,老宅也没再提“回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