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别怪他顺手把整条链子从根上翻出来。
何闻南接了个电话,听了两句,唇角挑了挑:“南边那家代办公司也开了。电脑里有年度合作目录,和乾宁外围三家服务商名单重了两家。”
靳宴辞“嗯”
了一声:“名单分开做。能切的,当场切。不能切的,送审。”
“明白。”
那穿浅咖衬衫的账房男人终于急了:“靳医生,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?外面做事,谁不是图口饭吃。您这一下,等于把圈子里半条线都断了。”
靳宴辞看他一眼,像在看一张挂号过期的废单。
“图口饭吃,去卖盒饭。”
他淡声道,“别拿羞辱人、养账、拖命换饭钱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连旁边录入的警员都抬了下眼。
何闻南心里默默记了一笔,心想这句要是被黎初念听见,八成先骂他“嘴毒”
,骂完又得心口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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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网一直持续到后半夜。
旧街的灯一盏盏熄了,只剩几处封条边角在风里轻轻翘动。相关产业线的人被分批带走,文件袋一只只装车,连那块写着“诚信合作”
的破亚克力牌都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像在替谁丢人。
回程的车上,何闻南靠在副驾,总算松了松领带。
“这次不只是替黎小姐把催债线切了。”
他看着后视镜,语气带了点罕见的轻快,“还顺手把乾宁外围这片烂根清了一轮。以后谁再拿‘行业往来’四个字遮羞,至少得先想想今晚这几袋账。”
靳宴辞靠在后座,闭了闭眼,右手指节还在发僵。他侧脸被窗外流动的灯切过,显得轮廓更深,也更冷。
“顺手而已。”
何闻南差点笑出声。
这位爷口中的“顺手”
,通常都够别人改行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不是工作群,也不是现场回报。
是一条由老宅那边递过来的口信,经过两手,最后落到何闻南手机里,字少得可怜。
何闻南看完,顿了顿,转身把屏幕递过去。
“老宅来的。”
靳宴辞接过来,目光扫过那一行字。
只有五个字。
做得不难看。
车厢安静了几秒。
何闻南咳了一声,试图活跃气氛:“按老爷子的词库,这已经算夸奖了。再往上一个等级,估计得过年才舍得放。”
靳宴辞把手机丢回去,唇角淡淡扯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窗外的深城还亮着,霓虹从高楼落到旧街,像两张脸拼在一起。一边讲体面,一边藏烂账。今夜过后,至少有一片脓疮被剜开了。
车子拐上主路,朝半夏的方向开去。
靳宴辞垂下眼,看着自己发僵的右手,掌心慢慢收拢又放开。
毒瘤是拔了。
接下来,该轮到谁来跟他谈“家丑外不外扬”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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