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情室里静了三秒。
不是那种开会时礼貌性的安静,是所有人都被那五个字钉住了喉咙。
我跟你一样。
屏幕的冷光落在黎初念脸上,她穿着雾蓝色真丝衬衫,领口规整,黑色长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,整个人坐得很直,背脊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指尖压着桌沿,力道不大,骨节却泛了点白。
监测男生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:“黎总,开吗?”
黎初念盯着那行标题,喉咙发紧。
她以前最怕的,就是别人说“我跟你一样”
。
像她这种人生,狼狈得足够私人,丢脸得足够具体,最好烂在肚子里,别被任何人对号入座。可现在,这句话真的递到她面前,她又发现自己没法装没看见。
“开。”
她说。
邮件内容不长,像是对方在手机上删删改改后,硬挤出来的几行字。
我妈欠了钱,人跑了,现在每天都有人打电话给我公司。
我不是想哭,我只是想知道,他们把我照片发群里算不算犯法。
我已经请过两次假了,不敢再请了。
如果你们不是演的,告诉我第一步该做什么。
最后一行没有标点。
也没求安慰。
战情室里连敲键盘的人都停了。
那个穿浅驼色西装的女同事原本抱着手臂,这会儿慢慢放了下来。内容负责人站在屏幕旁,米白衬衫被灯光照得发白,眼神也有点发白。
“她不是来讲故事的。”
监测男生喃喃,“她是来问路的。”
黎初念没说话。
她胸口像压着一团热气,闷着往上顶。那封信里的每个字都不煽情,偏偏比评论区那几百条骂人话还重。她忽然明白,今晚最该怕的,从来不是热搜,也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洗白。
是有人抱着最后一点试探点进来,结果发现门后什么都没有。
她抬起眼:“人工筛查别废话,先把紧急程度分出来。涉及人身威胁、公司骚扰、偷拍视频扩散的,单列。法务和心理支持窗口今晚就接进来。”
法务接口立刻应声:“好,我去拉表。”
“匿名保护再提一层。”
黎初念说,“所有原始信息只留必要字段,不准二次转发截图,内部沟通用编号,不用描述性标签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话音刚落,后台数字又跳了一下。
十四。
十七。
二十三。
匿名入口像被那条说明撬开了口子,新的来信一封接一封地灌进来。
标题各不相同。
“他们堵到我租房楼下了。”
“我爸借的钱,催债的人让我去陪客户吃饭。”
“我不想原谅任何人,我只想知道怎么留证。”
“如果我报警,我会不会先被我家里人骂死。”
战情室里先前那股“项目要炸了”
的慌乱,慢慢被另一种更沉的紧绷替掉了。没有人再盯着评论区尖叫,也没人再纠结要不要删热词,所有人都被这批真实得发烫的来信拽回了地面。
策略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,声音发哑:“这已经不是预热反馈了,这是求助洪峰。”
“词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