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本能。
毕竟那天靳宴辞站在大堂里,替她把场子接过去的时候,脸色冷得能冻死人。后来公司里流言一版接一版,传到最后,已经从“黎初念被催债”
发酵成“谁再拿这事当乐子,靳主任能现场给你号脉看你还能活几年”
。
离谱是离谱,架不住好用。
她走向电梯,旁边几个人几乎同时往外让了一步。
那动作不大,甚至有点匆忙。
像她不是个刚从风暴里爬回来的人,而是什么带着攻击判定的危险生物。
黎初念忽然就不堵了。
她垂眼看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地砖,鞋跟准确踩过曾被红漆泼过的位置,步速半点没乱。
“看,没死,没塌,腿也没软。”
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。
电梯门开,金属门板映出她的影子。
清瘦,笔直,脸色偏白,眼神却抬着。她看着那个自己,忽然想起乡下院子里,靳宴辞拿着药碗,面无表情丢给她一句“先把人养回来”
。
现在想想,这人嘴上像在养个脾胃虚弱的社畜,骨子里分明是在给她修主心骨。
电梯直上三十八层。
门一开,办公区安静得有点刻意。
空调风吹着打印纸边角,敲键盘的声音零零碎碎,像谁在强装无事发生。几张工位上的人同时抬头,又同时低头,动作整齐得像被统一培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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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踩着高跟鞋往里走。
有人站起来,嘴里那句“初念姐”
刚出来一半,又像怕踩雷似的卡住。她看了对方一眼,是二组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女孩,细高个,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半裙,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,眼神里倒没恶意,更多是担心。
黎初念停了一步:“项目群消息看了没?”
那女孩怔住,连忙点头:“看、看了。”
“那跟上。”
黎初念语气平平,“站着发呆,公司不给你算工伤。”
小姑娘愣了两秒,居然被这熟悉的味道怼得眼睛一亮,抱起电脑就追上来:“好的,初念姐。”
旁边几个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。
有些东西是真骗不了人的。
比如一个人是真垮了,还是只是出去回血。
黎初念一路走到会议室门口,手压上把手的那刻,门里正有说话声漏出来。
“我听说她这次回来就是收尾的吧?”
“秦总没发正式通知,谁知道呢。”
“那天大堂闹那么难看,她还能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门开了。
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,公关二组、策略、媒介、法务接口都在,男男女女穿着一水儿的都市精英套装,精致得像刚从PPT里抠出来。最靠门那位男同事穿深蓝衬衫,手里还转着签字笔,脸上的尴尬来不及收。
黎初念视线扫过一圈。
她没发火,也没笑,包放到桌边,拉开主位旁的椅子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看完了?”
没人接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