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没想到靳主任办事风格这么像急诊分诊。”
“你再废话,午饭后的药加量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赤裸裸的医疗霸凌。”
半小时后,黎初念坐在床边收拾行李。
说是收拾,其实也没多少东西。她这趟来得狼狈,像逃难,走的时候倒像终于把自己一点点捡了回来。
她换了身浅杏色长裙,外头披着米白风衣,腰带没系,衬得身段纤细又利落。长发吹得半干,顺顺落在肩后,脸上只涂了点唇膏,气色提起来几分,整个人比前几天多了点活人样。
靳宴辞拎着她那只小行李箱下楼时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黎初念正扶着木楼梯慢慢往下走,脚步还没完全稳,偏偏背脊已经挺起来了。她手里还捏着那份警方通报,像捏着张重新上桌的入场券。
他停在楼梯口,抬手扶了她一把。
黎初念顺势踩下最后一级,手腕被他握着,热度顺着皮肤一路窜上来。她抬头,正撞见他近在咫尺的脸。男人眉眼清冷,鼻梁挺直,白衬衫领口下露出一截冷白皮肤,身形高瘦又挺拔,站在旧木门框边,跟乡下这片烟火气格格不入,又莫名和谐。
她看了两秒,忽然冒出一句: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样扶我下楼,像在押送重点观察对象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
他面不改色,“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
行,她就多余想夸他一句。
车停在院外,是那辆低调得一肚子心眼的大众辉腾。
黎初念拉开副驾坐进去,车里还留着淡淡药香,不冲,混着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,熟悉得像半夏公寓的延伸。她把通报放进包里,系好安全带,忽然有点发怔。
几天前她离开深城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字:逃。
现在再回去,心境竟然完全不一样。
车子驶上山路,窗外树影一片片往后退。乡下的路弯弯绕绕,下午的阳光斜打进来,铺在她裙摆和手背上。黎初念靠着椅背,看着手机里那些消息提示不断往上冒,没再一条条点开。
靳宴辞单手扶着方向盘,侧脸线条在光里利落清晰。
过了会儿,他开口:“回盛星之后,秦鹤年未必只让你复职。”
黎初念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那种人,切割你时讲结果,重新启用你,也只看结果。”
靳宴辞目视前方,语气平平,“这次等你的,大概率不是欢迎会,是硬任务。”
黎初念安静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那倒挺像他。”
“怕吗?”
“怕啊。”
她答得干脆,“我又不是铁打的。可怕归怕,不耽误我回去干活。”
她说着,偏头望向窗外。山路一个转弯,阳光整片打到她侧脸上,照亮她微微抬起的下巴,也照亮她眼底重新聚起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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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了,”
她收回视线,唇角慢慢扬起来,“暂停合伙人权限而已,又不是给我销号了。盛星那群人要真以为我会灰着回去,那他们对我的职业认知也太浅了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倒像恢复了七成。”
“才七成?”
她不服,“我觉得我至少八成五。”
“剩下一成五,是脸色还像个刚出院的纸片人。”
“……靳主任,你对女朋友的审美鼓励方式真是独树一帜。”
话一出口,车里安静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