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奇怪的是,今天再去想这些,她胃里没再条件反射地抽疼。
像那场高烧把她烧掉了什么,又像这几天被人一口口喂回来的不止是饭,还有骨头缝里的气。
她低头点开手机。
信号恢复后,未读消息堆了满屏。工作群安静得诡异,私人消息里有试探,有安慰,有打探,还有几条明显披着好奇皮的八卦。
她划了两下,又点开一个本地论坛帖子。
楼主匿名,标题倒挺会引战,说什么“顶级公关女高管家庭背景曝光,盛星还敢不敢用”
。下面跟帖乌烟瘴气,有人搬运偷拍视频截图,有人装理中客,有人阴阳怪气。
换作以前,她看到这种东西,血压能当场冲到天灵盖。
现在她盯着屏幕,面无表情地看完,拇指一划,直接锁屏。
“看完了?”
靳宴辞问。
“嗯。”
黎初念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声音不高,字却一个比一个清楚,“我回去,不是证明我没事,是告诉他们这点事打不垮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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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落下的时候,院子里正好起了阵风。
晾在竹竿上的白毛巾被吹得轻轻扬起来,阳光从叶隙里漏下,跳在她侧脸上。她气色还没全回,脸还是偏白,下巴也瘦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空着,里面重新起了光,薄,利,带着点久违的锋。
靳宴辞盯着她看了两秒,眸色微沉。
黎初念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,偏要顶住:“干嘛,这么看我,像在评估病号是否具备重返社会资格。”
“不是评估。”
他淡声说,“是确认你终于舍得把脑子装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你这人真的不适合做鼓励型伴侣。”
“你也没给我这个发展路线。”
“我怎么没给?”
“你连生病都想单机作战,还想让我走温柔劝导流?”
黎初念被堵得一噎,瞪了他一眼,偏偏这眼神因为病后没养回气场,杀伤力有限,反倒有点像炸毛失败。
靳宴辞伸手,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指腹掠过她耳尖时,温热得发烫。
黎初念呼吸顿了下,手指下意识蜷起来。
“回去可以。”
他收回手,语气恢复那种冷静过头的样子,“前提是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
她警觉,“你先说,别一会儿给我列个《返城社畜康复管理办法》。”
“第一,按时吃饭。第二,不准熬夜。第三,情绪不对、胃疼、失眠、头晕,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黎初念下意识想说“知道了”
,话到嘴边,又顿住。
那是她之前答应过的事。
当时她烧得人都快糊了,只觉得先点头保命。现在清醒了再听,才发现这其实不是管教,是他硬给她留的一条退路。
她抿了抿唇,小声说:“行。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:“这么痛快?”
“我现在是病后重启版本,不想跟你在这种基础生存条款上拉扯。”
她顿了顿,又别开眼,“再说了,我答应过。”
那句“答应过”
说得轻,落在风里,却比任何漂亮话都实在。
靳宴辞喉结轻滚了下,没再继续逗她,只转身往屋里走:“收拾东西,下午出发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你不是急着回战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