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安安一愣:“啊?”
“回去守着她。”
靳宴辞起身,黑衬衫的袖口顺着动作滑下一寸,露出腕骨那道淡色旧疤,“别让她半夜烧起来没人管。药带走,热水盯着她喝。明早体温再上去,给我发消息。”
乔安安眨了眨眼,一时没转过来:“你……你不跟我一起去?”
靳宴辞抬手拎起车钥匙,眼底压着夜色:“我没说现在去找她。”
乔安安松了口气,又莫名不踏实:“那你要干吗?”
靳宴辞没答,只看了何闻南一眼。
何闻南把平板收起,顺手推了推眼镜:“先走外线,把路和人都理一遍。乔小姐,您不想卖闺蜜,我们也不想让她受第二次惊吓。总得先把该清的东西清干净。”
乔安安听得云里雾里,还是本能地问:“真不会突然杀到她面前?”
“今晚不会。”
靳宴辞说。
他给的只有四个字,语气平得像把刀收回鞘里。
乔安安抱起药盒,半信半疑地站起来:“行吧。那我先走,回头她要骂我,我就说是奶茶背刺我。”
何闻南替她拉开门:“这个锅,奶茶确实该背一半。”
乔安安没忍住,瞪他一眼:“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别被一杯杨枝甘露卖了。”
门一关上,客厅重新静下来。
药香还在,风从阳台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那张小票微微卷边。
靳宴辞拿起车钥匙往外走。
何闻南快步跟上:“要不要我开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右手今晚状态一般。”
何闻南提醒,“再跑山路,不划算。”
靳宴辞脚步没停:“我自己去。”
电梯下行时,镜面里映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。黑衬衫贴着平直肩背,脸色冷白,眼下那点倦色被灯光照得更深,偏偏整个人站得极稳,像越急,动作越不能乱。
何闻南站在旁边,沉默两秒,还是问了句:“到了镇口,要不要先停?”
靳宴辞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,嗓音很低:“只锁位置,不进门。”
何闻南这才点头。
地下车库里,带字母的大众辉腾静静停在B区车位。
车门打开,冷金属气息扑面而来。靳宴辞把那只深色木盒放进后排,又亲手把保温袋、体温计、退热贴一并放好。动作一件不漏,像在给某个不听话的病人整理住院包。
何闻南站在车尾,目光落进后备箱,顿了顿。
里面除了药盒,还有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债务结清证明。
一份是疗养院接收单。
纸张压得平整,白得刺眼,像两把迟早要摊开的底牌。
何闻南轻声问:“这两样,也带去?”
靳宴辞拉开驾驶座车门,侧脸隐在车库冷白的灯下,线条利落得近乎锋利。
“总有用到的时候。”
引擎启动,低沉一声。
车灯亮起,照开前方一截安静的通道。
今夜还长,路也还没走完。
可从这一刻起,追她这件事,终于不再是摸着黑找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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