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重,却像针,直直扎进乔安安心口。
她一下就炸了:“我没让她饿死!我这几天给她煮粥煮得手都快起茧了,我连奶茶都只敢偷偷喝一口,谁家闺蜜做到我这份上还要背锅?”
何闻南很有职业素养地后退半步,给她留出发挥空间。
乔安安越说越委屈:“她不去医院,不肯联系你,不看消息,不让叫人,我能怎么办?我总不能把她捆起来挂车顶送回深城吧?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逼急了她真能从车窗跳——”
说到一半,她自己先停了。
靳宴辞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沉得吓人。
乔安安声音一下就弱了: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她怕什么,我清楚。”
靳宴辞嗓音低冷,“她怕回头,怕麻烦别人,怕自己成负担。你顺着她,是在喂她那个毛病。”
乔安安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反不出来。
因为这话,她没法说不对。
黎初念这几天像在把自己一点点削薄。她不吵,不闹,不哭,只缩着,缩到最后,像恨不得把自己从所有人的生活里抹掉。
乔安安握着那只木盒,鼻尖一酸,嘴却还硬着:“那也不能说明我现在该把她卖了。她回头醒了,能把我开除闺蜜籍。”
“你不说,我也能查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。
乔安安立刻抬头:“你查啊。”
这三个字说完,她自己先心虚。
靳宴辞朝何闻南抬了抬下巴。
何闻南会意,把平板转过去。
“乔小姐,您这张副卡今天九点十六分在乡下跑腿店消费八十七块六,附加小票里有一杯七分糖少冰珍珠奶茶。”
他语气斯文得像在播报天气,“同一时间段,跑腿配送范围锁定在镇上及周边六公里。我们比对了商户后台,送货地址做了隐去处理,只剩收件尾号。巧了,您留的是自己常用号码最后四位。”
乔安安:“……”
她瞪着那张奶茶小票,整个人都裂了。
“不是,这商家有病吧,买个退烧贴还给我挂奶茶明细?”
何闻南诚恳回答:“可能商家觉得,食欲自由也值得被记录。”
乔安安气得想把平板扣他头上,转念又发现打不过,只能抓头发:“我真服了。毁我者,奶茶也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催。
越是这样,乔安安越难受。
她太清楚这男人现在急成什么样了。
如果靳宴辞冲她发火,她还能梗着脖子顶两句。偏偏他不吵,不逼,只拿一盒早就配好的药摆在她面前。那药丸乌沉沉地躺着,像在无声提醒她,黎初念每多硬扛一个小时,身体就往下沉一截。
乔安安咬了半天唇,终究还是松口:“地方我可以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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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闻南抬手点开备忘录。
“但你先答应我,”
乔安安盯着靳宴辞,“你别吓她。她现在神经绷得跟琴弦似的,你要是上去就摆那张阎王脸,她真会跑。”
靳宴辞问:“她在哪。”
“城西外头那片旧镇再往北,靠山那边有个老宅子。”
乔安安说得慢,像每个字都在卖友求生,“院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柿子树,旁边是废掉的晒谷场。导航搜不到门牌,只能先到镇口,再往里开。”
何闻南手指飞快记下。
乔安安又补了一句:“开车得绕一段土路,夜里不好走。你别现在就冲,起码等我明早先给她打个预防针——”
“你今晚回去。”
靳宴辞打断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