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胃也没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外面有人盯你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黎初念一口气说完,抬手把自己的腕子从他掌心里往外抽。第一次没抽出来,第二次才挣开。她皮肤被他攥得发红,像落了一圈烫痕。
她盯着那圈红印,忽然轻声说:“就是因为都知道,我才得走。”
靳宴辞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黎初念没再躲,硬是迎了上去。
“我再留在你身边,就会继续当那个被你顺手接住的人。”
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剖自己,“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接住你有错?”
“有。”
她笑了下,“对现在的我来说,有。”
这句落下去,空气像僵住了。
远处有车驶出地库,轮胎碾过减速带,发出闷闷两声。一个保洁阿姨推着车从侧门绕过去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,又识趣地加快脚步。
靳宴辞没拦她往前走,只盯着她,声音压得低:“你准备这么走?”
黎初念没吭声。
其实她根本没准备。
她脑子里乱得像被谁把文件夹全部拖进回收站,连个分类都没有。可人崩到这个份上,很多决定不是准备出来的,是被逼出来的。
她低头把手机解锁,先关了工作号的消息提醒,再点开公司内部通讯,把自动登录退掉。页面跳出确认框,她盯了两秒,点了“退出”
。
像剥掉一层皮。
靳宴辞站在旁边,没再碰她,只问:“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毁尸灭迹。”
她声音发哑,“把我这个人从互联网社会先格式化一下。”
她又点开常用的定位共享软件,手指停在“停止共享”
上,心口跳得厉害。
这玩意儿当初还是靳宴辞逼着她开的。
理由冠冕堂皇得像家长群群主发安全提醒。
“一个失眠、胃病、还爱半夜乱跑买冰美式的人,开定位是基本自保。”
她当时翻着白眼骂他管得宽,结果最后还是开了。后来有几次她加班到凌晨,刚走出盛星大楼,手机就弹出他那句冷冰冰的消息。
“站原地,别乱走。”
再后来,她习惯了。习惯有人盯着她回没回家,习惯深夜打车前看一眼共享页面,习惯有人用死亡凝视逼她按时吃饭。
习惯这东西最烦。
一旦有了,就难戒。
黎初念看着那个按钮,低声说:“靳宴辞,我关了。”
靳宴辞没说话。
她吸了口气,点下去。
页面一闪,定位共享停止。
像一根线“啪”
地断了。